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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隱隱傳來了一陣警笛聲,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最后響得有些刺耳,車子好像停下來了。她迷迷糊糊地聽著外面的聲音,心中緊繃的弦微微一松,應該是警察來了沒錯吧
車廂的門被打開,刺眼的光從外面照進來,她不禁瞇了瞇眼,好像有兩個人進來了,但逆著光,她看不太清。
同學,你還好嗎先別睡和我說說話,你現在怎么樣?
一道英氣十足的女聲傳進她的耳朵,她努力睜了睜眼,但始終睜不太開,只能勉強看到一點輪廓。
她用盡剩余的力氣把身下護著的孩子們推了出來,耳朵里巨大的轟鳴聲讓她逐漸聽不清對方的聲音,她慢慢地合上了眼,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醫院。
睜眼就是純白無垢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她猛地坐了起來,突然這么大的動作,身上的傷被扯到,痛得她齜牙咧嘴。
嘶好痛
你還知道痛啊。
出云智子冷冷的聲音從門邊刺了進來,出云遙看了她一眼,低眉順眼地垂下了頭。
誰允許你跑去那么遠的地方了?出云智子冷冷地望著她,你該慶幸你的手沒事,萬一傷到了手,你以后還怎么彈琴?你本來就沒天賦,要是連手都壞了,你還有什么用?
出云遙藏在被子里的手慢慢攥緊了。
她沒有留長指甲,手指光禿禿的,扣在手心哪怕再用力也不會受傷,可在這時,她倒是寧愿自己的手心能受點傷,好轉移她心口劇烈的疼痛。
抱歉,母親,她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我以后不會再犯了。
出云智子似乎本就沒打算在這里停留多久,輕哼一聲便離開了。
出云遙脫力般仰倒下去,她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腦子里該想些什么好。
她干脆把純白的天花板當成一張畫紙,在心里默默描摹著各種各樣的圖形。正方形,長方形,三角形,圓形,橢圓形,心形,水滴形
也許是描摹得太過認真,落在紙上的東西也成真了,水滴緩慢地從眼角滑過,順著臉頰藏進了頭發。
雖然此時病房里除了她以外并沒有別人,但她還是覺得有些丟臉,把頭埋進了被子里。被子里的空間窄小又黑暗,把她完完整整地包裹住,讓她有了些安全感。她放肆地在被子里落淚,控制著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門外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她連忙把眼淚擦干,收拾好情緒:請進。
進來的是一位英姿颯爽的金發女性,但出云遙并不認識她。
抱歉,請問你是
我是搜查一課特殊犯搜查一系的警部瀨里明光,在你暈過去之前我們見過的,瀨里明光的目光從她紅紅的眼眶上一掃而過,毫無異色地出示了她的警官證,她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已經睡了一整天了,怎么樣,身上疼嗎?
因為瀨里明光在摸她的頭的緣故,出云遙和瀨里明光的距離靠得有些近,這位金發女警身上有著非常清爽的氣味,把縈繞在她鼻尖的消毒水味蓋了過去。她的手很溫暖,也許是剛剛哭過的緣故,出云遙有些貪戀這樣的溫暖,忍不住蹭了兩下。
瀨里明光似乎覺得有點好玩,更加用力地搓了搓她的腦袋,把她的頭發都搓亂了:你是小狗嗎,摸兩下還來勁了。
出云遙不好意思地笑笑,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孩子們怎么樣了?那位大姐姐呢?那群人抓到了沒有?她問。
孩子們身體沒什么大礙,心理上不好說,不過已經送去專業的兒童心理科室做心理輔導了,瀨里明光說,至于那位女大學生,她的傷口感染了,有些腦震蕩,還有些皮肉傷,別的沒什么問題。那群犯人已經進了審訊室了,放心。
呼那就好。出云遙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醒來以后就一直很擔心那些孩子們,也很擔心那個被她放棄的女大學生,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瀨里明光挑眉:你都不問問你自己怎么樣嗎?
出云遙搖搖頭:我很清楚自己的狀況,應該是沒什么大問題,不然我不可能在這里躺著,早該進重癥監護室了。
好吧,我還是更希望你也能關心一下你自己,瀨里明光說,如果你現在感覺還行的話,我們來錄一下口供吧。
出云遙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