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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在冷冷月光的映照下顯出婆娑的姿態。連枝坐在原地,心有余悸。
方才……嘯之是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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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之并沒有出去多久,連枝收拾了碗筷,洗漱后剛剛躺下,便聽見門響了一下。她微微睜了一下眼睛,熟悉的深藍色風衣映入眼簾。
他輕輕關上門,脫了衣服,便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躺了下來。連枝立即閉目裝睡。
嘯之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似乎猶豫了一下,連枝感覺他把胳膊伸到了自己脖子下,慢慢摟住她,就像平時那樣。
連枝心都快跳出來了,生怕被發覺裝睡,只得緊緊閉著眼睛,所幸關了燈,他又沒戴眼鏡,看不見她抖動的睫毛。
嘯之摟著她的手慢慢收緊,兩人逐漸貼在一起。他強勁的心跳和灼熱的體溫讓她一陣心驚。
過了很久,她幾乎快真的睡著了,半夢半醒間,似乎聽見他在耳畔輕聲說:“你……喜歡我嗎?”
連枝只覺得耳邊癢癢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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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大嫂去買了些布料,經過南思書店,連枝看見擺在架上的,心念一動,便叫薛歌萍先行回家,自己進了書店。
連枝走上前,看了看那本包裝精美的,果然是最新一期的。連枝把它買了下來,付錢時,老板還認出了她。
“這位太太,我認得您,您每一期都買,怎么不直接訂了這本雜志呢?”
連枝笑了笑,只道:“我家里不方便收。”
捧著走出書店,連枝又想起昨夜的事。
嘯之在她耳邊好像說了什么?究竟是什么話,她竟然給忘了。只記得吃飯時,嘯之好像很生氣。
連枝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見他今早起床時郁郁寡歡的樣子,她也跟著煩悶起來,一整日都無精打采,這時手里拿了本,心情才好了些許。
她索性站在屋檐下,翻開,想看一看嘯之寫的文章,好給自己些許安慰。
誰知剛翻開,便見一則用加大號字體印著的新聞。
細細看來,講的是前日瀘城發生的一樁命案。住在城西的一個叫吳文秀的女子向丈夫請求出去工作,提出雇傭人來料理家事。先生拒絕了她的請求,還打了她兩巴掌,吳文秀離家出走,登報要離婚,結果被婆家找來的人搶回去,回家的路上吳文秀一直掙扎,結果糾纏中發生意外,被人推了一把,頭撞到石頭,當場死亡。
雖然這件事情,昨天也聽鄰居提起過,但連枝仍然看得心驚肉跳。文章輕描淡寫地把一樁慘案鋪到她面前,筆者還指出,吳文秀因生不出兒子,長期以來受婆家打罵虐待,這次是忍無可忍了,才提出離婚,沒想到又遭遇這樣的迫害。
與吳文秀的案子有關的人員已經被警察帶走調查,但這件事情所帶來的轟動,卻越來越大。各界人士紛紛發表議論,為女性的權益發出呼聲。
這中間,卻也夾雜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雪洋社在雜志上登了一篇文章,說女子結婚以后,應當在家相夫教子,再外出工作是不合適的。這篇文章引起了軒然大波,不少有識之士出聲反駁。而的這篇,便是其中一篇反駁的文章。
連枝仔仔細細的看完這篇文章,心中愈發地郁結了。
她兩輩子都生活在嘯之的保護下,竟從沒注意過其他。即使在這個進步的年代,仍有千千萬萬的女性受著壓迫。
而自己白活了兩輩子,卻從沒想過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