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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點點頭。

*

新媳婦過門的第一天，晚飯豐盛得跟擺宴席似的。大嫂和盈盈，二哥和二嫂都在，只有大哥還沒下班。尋常大戶人家吃飯規矩多，拘謹得很，韓家卻不一樣。韓方氏看似古板嚴肅，其實性格還算隨和，只要不太過火，尋常玩笑還是開得起的。又有莉娜和韓鳴之活躍氣氛，嘯之時不時接兩句，這頓飯吃得十分溫馨。

“想吃什么就夾，不必拘謹——”嘯之低聲對連枝道，“要不要吃糖醋魚？”糖醋魚放得比較遠，連枝夾起來恐怕困難。

連枝吃了根青菜，搖搖頭：“不不不，我想吃會夾的，你吃吧。”

他這么體貼，她有點不習慣。雖然一直知道嘯之是個紳士，可受到他這么特別的“照料”還是覺得怪怪的。

嘯之眼神一黯，扯了扯嘴角，埋頭吃飯不再言語。

這廂二哥和二嫂還在一唱一和的扯著嘴皮子，韓方氏時不時笑罵兩句，薛歌萍抱著孩子只是笑，仍是氣氛融洽。

吃完晚飯回到房里，嘯之脫下風衣，扯了扯領口，癱在床上發呆。

連枝捧著一盆溫水走進來時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微微一動，放下水盆，結結巴巴的說：“嘯……嘯之，我打了水，洗把臉吧。”

嘯之一個激靈，像是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立即直起身來，只見她正背對著自己，把一盆水小心翼翼的放到架上。

她剛才……

是叫了他吧？

連枝見嘯之久久不動作，納悶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連枝緊張得左手攥緊了衣角。隨后用右手拿起手巾，向他遞了一下。

嘯之拼命想壓下自己揚起了的嘴角，然而站起來到走過去的短短幾步路后，他的鎮壓失敗，徹底咧嘴笑了起來。

人前人后少年老成的韓先生，頭一回露出這種大男孩獨有的神情，他自己都有些訝異，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心情。

連枝低著頭，倒是沒瞧見這一幕。

嘯之接過手巾，若有若無的看了她一眼，洗臉時一直用下意識地余光盯著連枝，手觸到水時他驚了一下。

……水是溫的？

不涼也不燙，溫度剛剛好。暖洋洋的水讓嘯之整個人放松下來，寫了一天板書的手指終于得到了關愛。洗完了臉，他還呆呆的撥弄著這溫熱的水，心里軟成一片。

連枝起初因為害羞，一直低著頭，心想自己自作多情給嘯之打水，會不會太過了。但過了半響都沒聽見他說話，也沒見他轉身，接著便聽到有一下沒一下的撥水聲，調皮得很。

連枝抬頭，只見嘯之正一本正經的撥弄著水，神色頗為認真。

“……”連枝只見連澤這么玩兒過。

你一個風度翩翩的文人雅士，不適合干這種事兒啊。連枝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背：“你……洗完了沒？”

嘯之身體一僵，片刻才回過神來，緩緩點了點頭，擰干手巾掛好。

連枝大著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