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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低頭瞧瞧手里的花生,腦海中一片空白。
從來沒人這么體貼過她。
前世雖然他倆也在一起,且嘯之為人紳士,對她照顧良多。可是想也知道,兩個連話都說不上的人,即使掛著“夫妻”的名頭,又能有多親近呢?
“不想吃?”嘯之見她半天沒動靜,低頭看了看她。
連枝扯了扯嘴角,搖搖頭,伸手拿了一顆花生放進嘴里,咬下去是滿口生香。
嘯之問道:“好吃嗎?”
“好吃。”連枝垂下頭。
他剝的花生,原來這么好吃。
*
這場演得很成功,嘯之看得津津有味,結束時,還主動上前與演員交談。他帶著連枝跟演員們請教了不少關于話劇的東西,想著以后春芽社排話劇也許能用上。
“韓先生要是需要,可以來問我們借道具。”演茶花女的是個極俊美的青年,他說話利落,十分爽快。
嘯之自然高興:“那就先多謝了。”
退場后要收拾臺上道具,嘯之也順手幫忙扛了點東西——他把沉甸甸的一張大洋桌扛在肩上,抬腿就走下了臺,一氣呵成,沒有抖過一下。連枝看著,心中嘆服。
嘯之忽然蹙眉,低頭看了看手心,連枝心頭一跳,立即跑過去抓住他的手,低頭查看:“怎么了?”
只見嘯之手心多了一道深深的劃痕,殷紅的鮮血正往外滲,看著還有些觸目驚心,想是剛剛搬桌子的時候被桌腳劃到了,那桌子是鋼的,又是道具,做工糙得很。連枝皺起眉頭,急忙翻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給他包起來:“要不要去看醫生?”
“不用了,劃破點皮而已,它自己會好的。”
連枝抬頭關切地看了他一眼:“那也該涂點藥酒吧。”
嘯之原本并不覺得有什么,像這樣的小傷,他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受的不少,每次都是放著不管,讓它自己愈合。可此刻連枝這么輕聲細語的關心著,竟讓他覺出疼來,只覺得傷口火辣辣的難受,心里卻癢癢的。
連枝去問劇院老板要了點藥酒,他們就坐在空蕩蕩的舞臺前涂藥。
嘯之老老實實地伸手出來,連枝拿著一點棉花,沾了藥酒,小心翼翼地給他涂了起來。冰冰涼涼的藥酒沾在傷口上,傷口頓時刺痛起來,嘯之忍不住“嘶”了一聲。
“很痛嗎?”連枝趕緊停下來,低頭往嘯之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就在掌中,像是柔軟的羽毛拂過,有些發癢,嘯之沒由來的矯情了一下:“是有些痛……”話剛出口他就后悔了。
嘯之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母親去外地讀書,留洋時年歲也不大,普通人家的孩子尚在父母身旁撒嬌時,嘯之已經學會獨自生活。
他一直以溫和有禮,謙謙君子的形象示人,在學界里,同僚中,都是出了名的“萬事通”,基本沒有在別人面前流露過脆弱的一面,此刻竟然破了戒,而且還是在自己學生的面前。
可是……她是連枝。
嘯之看了看正在專心給他呼傷口的連枝。
他轉了轉眼睛,低聲道:“近點。”
“嗯?”
“吹近點可以嗎?”嘯之的耳根心虛的泛起了淡淡的紅色。
*
出來時,嘯之主動提出送連枝回家:“我騎自行車帶你吧。”
他從劇院旁推出架黑色的自行車,連枝知道他會騎自行車,可是以前從沒見他騎過。她沉默了片刻,問道:“為什么?”
嘯之一時語塞,握緊了手柄:“我……”
連枝緊緊抿起嘴,垂下眼簾。若是沒出意外,跟他一起看話劇的應該是沈菁。嘯之會不會給她剝花生,會不會騎車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