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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仙人,但能讀到這封信,并能有這樣的偉力將信件憑空傳達到我這里,您一定也是有著非凡的法力。
話說回上次說的事情。其實,擔心日后她會后悔,只是原因之一。我更害怕的是,我自己會變。
如我在上封信里所說的,我的家境非常好,從小就過著許多人也許一輩子也過不上的生活。我不知道這場浩劫要持續多久,我也不敢相信我的品性,我知道有許多原本善良的人在生活的摧殘下后來變成了陰暗扭曲的人,那么我呢?從之前優越的地位掉落到如今的境地,我之后會不會也變成那個樣子?會不會因為長期的不如意變成了我最厭惡的那種人?
我不怕她辜負我,我怕我會辜負她。
——查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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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滿地。
余待讀完信,倒是很詫異。他以為對方只是擔心未婚妻日后會變心而已,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這么的……他是該說善良還是該說懦弱……
想了想,余待開始寫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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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君先生:
你好。
說句不客氣的,以你的家境來看,在這場風波中你頂多就是發表不了研究而已,不至于會真的吃什么身體上的苦頭。許多當初備受尊重的文化界泰斗,在這個時期都過著沒有絲毫尊嚴的生活,甚至身體也被摧殘。相比那些人的遭遇,你的這點煩惱根本算不了什么
“江頭未是風波惡,別有人間行路難”這句話,你是聽過的吧?苦難這種事情就像烏云,遠看是漆黑的,但置身其中時卻不過是灰色。人不能永遠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你的未婚妻既然愛著你,你也愛著她,為什么不好好把握這段愛情呢?人要遇上一個自己愛也愛自己的人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明知未來艱辛卻還愿意陪你一起走下去更是難得,因為這種虛無縹緲的理由就想放棄,我真不知道是該說你善良還是該說你自私。
不過,我也許可以給你一個具體的期限。這場文化|||大革命將會在1976年結束,屆時許多冤假錯案都將被平反。對于文化研究者來說,過早地接觸到社會評論也許并不是一件特別好的事情,在你的家庭的保護下,你可以專心做研究。只是不能發表而已,不代表不能研究吧?好好靜下心來,厚積薄發,借著這場浩劫好好修煉自己的內心,那么這段時間或許反而是因禍得福呢。
言盡于此,好自為之。不必再給我回信了,但希望在這場浩劫結束后你能告知我這件事情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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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待寫完信的時候就有一種迷之煩躁感。
這封信寫得非常快,字跡甚至有些潦草。他覺得自己語氣這么重,根本不是在說這個叫做誠君的人,而是把自己的軟弱發泄到無辜的人身上。匆匆把信件扔到郵筒里,余待回到荒涼的雜貨店,靠著貨架蹲坐下來,將頭埋到膝蓋里。
和這個叫做誠君的人一樣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出現過無數次。
是啊,道理他都懂,可是,他也說不清楚,他不相信的到底是自己,還是查一楠。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自己寫的東西是垃圾我決定趕緊把這篇文完結掉
第8章
請離開我吧(二)
查一楠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變成了一個靈體。天空中下著大雪,車站里人來人往。他“飄”在空中四處打量這個地方,卻發現非常陌生,建筑之類的也是十幾年前的風格,零幾年時大熱的某白金廣告在車站的大幅廣告上不停閃動著。
飄啊飄的,他就看到了一對母子。之所以會看見這對母子,是因為這兩個人實在是太好看了。年輕的母親一頭長長的卷發,看起來溫婉如水,手里牽著一個孩子。小孩大概三四歲,白白嫩嫩的,像個糯米團子,裹在厚重的棉襖和大大的圍巾里,看起來像只小倉鼠,可愛極了。一母一子走在雪中,畫面美好得像在拍電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