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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的神龕前,一個少年正雙膝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對著神龕里的小像念念有詞。
“……求泉汾真人你保佑一下余小待,在我找到他之前讓他平平安安的。我不貪心的,只要他安全就好,等我找到他一定回來給您誦經,誦七天七夜怎么樣?還是什么的都隨您挑,我保證焚香沐浴,絕對虔誠……”少年自說自話著,全然不顧真人是道家的說法而念經是佛家才干的事。
“小楠!”
忽聽門外有聲音傳來,打斷了少年的自言自語。
“哎!”
“幫我把那本拿下來一下,就在最角落書架第三排上。看得到嗎?”
“知道啦。”
查一楠慢吞吞地爬起來,找到了那本裝幀古舊的書。封面上,一個女子站姿端莊,神色溫婉,然而眉宇之間卻掩不住那股銳利精明的氣息。
這是他曾祖母的自傳,大概寫的是她的發家史。什么三十年代和丈夫離婚攜子凈身出戶啊,什么慧眼如炬在當局不利的局勢下暗中和紅色黨人交好啊,什么后來開創了上海第一家接待國賓的飯店啊,后來又未卜先知用低價投資了許多后來的重點扶持產業事業蒸蒸日上啊……總之,查竹枝這個名字,在中國近代史中倒算不上是籍籍無名。
祖父隨的是母親的姓,查姓便也這樣傳承了下來。
然而查一楠出生的時候曾祖母早就過世了,因此對這些東西毫無印象。唯一知道的就是,供奉泉汾真人的習慣貌似就是從她那一代傳下來的,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個思想如此超前的民國女強人居然會相信這種東西。
“拿這個來干嘛?”
查一楠下樓把書遞給了他老爸,他老爹卻是嫌棄地皺眉:“你拿這個干嘛?不是看過的嗎?一點意思也沒有。”
“有一家出版社想要出這本書的再版。我想剛好就把之前的自傳中的謬誤和太粗糙的部分修改一下,畢竟是查家先輩留下來的,還是用心對待為好。”林溪翻了翻不算厚的舊書,溫和道。
查一楠抽了抽嘴角。為什么明明是查家后代的他老爹對祖宗如此沒有敬畏之心,反而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老爸對這種事這么上心……
“哦,對了。”突然,查翎收斂了神色,單刀直入地問,“你談戀愛了?”
“啊?”查一楠猝不及防被問這種問題,愣了一下,隨即嚴肅起來,“對啊。”
“男的女的?”
“……”
林溪扶額。哪有小孩談戀愛了先問是男是女的?他家這位是智障吧……
“男的。”自家小孩面不改色地回答。
林溪捂臉。好吧他才是智障……
他該說……知子莫若父嗎?
“哼。”查翎冷哼一聲,“多久了?”
“半年。”
“認真的?”
小孩這回是站直了身,神情嚴肅無比:“當然!”
“嗤。”查翎嗤笑,“才半年,認真?”
“半年怎么啦!我都認識他兩年了!”小孩據理力爭,“我跟你講,他可好了!是我們系的第一名!人還特別特別可愛!”
查翎這回倒是稍微收斂了嘲諷的神色,但語氣還是淡淡的:“你才多大?萬一以后碰到更好的人怎么辦?”
查一楠想都不想就反駁:“余小待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看著自家小孩振振有詞的樣子,查翎淡淡吐出兩個字:“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