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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寧姐了。”瞿藍山說。
寧箐擺擺手,“可別這么說,哪有麻煩不麻煩的,都是自家人。”
寧箐和虞懷一樣,都很喜歡把這個“自家人”掛在嘴邊。
瞿藍山入座,本來樊飏是要跟來的,被他拒絕了。
等于家父子來的這段時間,瞿藍山打開手機給樊飏打了電話,說清楚情況。
“別動氣,他們讓你受氣,你就回來跟我說。”樊飏漫不經心的叮囑著。
瞿藍山敷衍的嗯了兩聲。
于舟言先到于盡道后到,于盡道還是像上次一樣說了討好認錯的話,于舟言還是眼睛長頭頂上。
他的頭被瞿藍山砸了,正抱著紗布,三人各是各的的吃完一頓飯,瞿藍山把人送走,算是和解了。
“人走了,最近有道新菜要不要嘗嘗?”寧箐問。
瞿藍山搖頭,“寧姐我沒胃口。”
“呦呦,你瞧你瘦的,我自從當了媽,真就見不了瘦小孩。”
瞿藍山笑了,“寧姐我都成年多久了,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
“媽!”虞沁背著書包從樓道的另一頭跑過來。
那是虞懷跟寧箐的女兒,瞿藍山還是第一次見她。
寧箐說:“來叫哥哥。”
虞沁看著瞿藍山剛想開口,被瞿藍山制止,“別,叫叔吧,叫哥差輩了。”
“那不是省的把你叫老了嘛。”寧箐捏了捏自己女兒的小肉臉。
從鶴樓回共慶的路上,崔超打來電話說長嵐街要準備動工了,要瞿藍山過去。
瞿藍山只好變了道,去長嵐街逛了一圈,長嵐街原本是個居民街道,住的大多數都是外來打工的人。
這里看著破舊房租卻依然貴的嚇人,畢竟離市中心近,打算拆了建個商業街。
瞿藍山仰頭看著好幾棟高高的居民樓,里面住著好幾萬人,這清理起來麻煩,他們在昀京沒有房子,這里拆了又要重新找房子搬東西,怎么都麻煩的要死。
釘子戶肯定是有的,拆遷款給的高,可是這筆拆遷款買不了這附近的房子,要遠離市中心才買的起。
瞿藍山覺得難,特別的難,這些人處理起來比建房子難多了。
瞿藍山正愁著怎么處理好釘子戶,張經理那邊出了大事,瞿藍山手里端著茶杯,盯著客廳里占據了墻面三分之二的電視屏幕上。
“近日工地延緩送醫致人死亡上了熱搜,女星戚米雪轉發并號召為期發聲……”
瞿藍山直愣愣的盯著大屏幕上,一個美麗溫柔女人的面孔,她太漂亮了。
樊飏則是罵道:“張碩這個沒用的,那么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鬧的這么大。”
瞿藍山突然開口,“怎么回事?”說到張碩張經理,瞿藍山有點印象,他年后回去上班時,碰到了在共慶門口鬧事的人。
樊飏把電視關了,說:“就普通的工地出事故,兩個人不小心墜落,剛落地的時候,一個人當場死了,另一個還有口氣。包工頭叫人送去醫院,選了距離遠一點醫院,人死路上了,錢什么的賠完了。不知道是誰說漏了嘴,說送醫院的那個能活的,包工頭故意送遠的醫院家屬聽了就開始鬧。”
樊飏繼續說:“張碩本以為家屬就是要錢,多給點錢私了算了,可那個家屬不要錢,要包工頭賠命,要張碩他們這些人賠命。現在不都流行什么實名舉報,網上伸冤,張碩找人壓了,眼看就壓下去了。不知道那冒出來一個女明星,居然力挺,熱度又鬧上去了。”
“為什么送遠的醫院?”瞿藍山呆呆的看著樊飏。
樊飏皺眉:“為什么送遠的醫院瞿老師你不知道嗎?”他看著瞿藍山還是做了雙方心知肚明的回答:“有時候人死了,比活著好。人死了一筆錢買斷,人活了那么高后半輩子就躺床上了,出的錢一定比死了多。”
瞿藍山垂眼看水杯里的水,還剩一口,周圍的環境突然變了,那是兩年前共慶一個特別重要的項目。
但那個項目出了大事,共慶找人壓了下來,雖說瞿藍山不負責,可那天他在。
與今天的事差不多,死的人卻比今天的多,當時出事時瞿藍山就站在一旁,他看著那些出事的哀嚎慘叫,血腥味塵土沖進他的鼻腔。
多么厚的口罩都擋不住,有人其實是能活的,但他們活著卻比死了麻煩的多,如同今天這樣全部送往了很遠的醫院。
瞿藍山覺得那天他做了一件很壞的事,非常的壞,以助于他無法面對那些家屬,無法安眠。
那段時間瞿藍山剛升到了副總的位置,正是春光得意的事,他進共慶一年,一口氣升到跟樊飏差不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