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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飏聞聲看向瞿藍山,一臉抱歉的對他笑,瞿藍山頷首回應。
在課堂接近尾聲時,瞿藍山把上課前拉的四分之三的曲子補上。
樊飏是第一個在曲畢鼓掌的人,其他小朋友被帶著一起鼓掌,瞿藍山此刻有了久違的感覺,仿佛下面是舞臺,對著臺下行了一個優雅的謝幕禮。
手里握著小提琴起身轉頭,卻看見了馮老師,他的臉色不好,瞿藍山一驚張嘴想說什么,馮老師先一步離開。
下午六點多瞿藍山出了智天使,打算坐公交回家,走了兩步,一輛賓利停在了他面前。
車窗放下樊飏坐在里面,英俊的臉上帶著墨鏡,“去哪?我送你。”
瞿藍山想開口拒絕,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他聽過其他老師說過姓樊的不簡單。
瞿藍山猶豫了片刻拉開了副駕駛座的門說:“樊先生菜市場能去嗎?”
樊飏把臉上的墨鏡摘下來問:“那里的菜市場?”
樊飏一臉認真的摸樣,仿佛只要瞿藍山說了地址,他會立馬開車帶著他去。
瞿藍山突然自嘲的一笑,“不好意思,我家你這車進不去,我也不能請你進去坐坐。”說著要拉開車門。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樊飏問。
握在車把上的手頓住張嘴說:“瞿藍山。”
樊飏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說:“好名字啊。”
瞿藍山收回了要去拉車門的手,樊飏繼續問:“瞿老師告訴我你要去那個菜市場吧。”
瞿藍山看他認真的樣子,報了一個常去的,幾十分鐘的車程,臨近下午的菜市場臨近晚飯的菜市場,人特別的嘈雜,樊飏找停車位都找了許久,還碰到了許多亂停車的。
好不容停好了車,瞿藍山打開門往下走,腳底下踩了一塊爛白菜,差點滑出去。
“沒事吧。”樊飏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謝謝,沒事。”瞿藍山無措的盯著那顆爛白菜,天氣熱被碾了一下,散發著奇怪的惡臭。
他看到樊飏的那輛賓利,突然自卑了起來,頭比之前低了一低。
“瞿老師你打算買什么菜,我還從未來過菜市場。”
“樊先生都去超市吧。”
樊飏突然笑了一下,眼珠子盯著瞿藍山看說:“我的生活經驗很差,今天跟瞿老師學一學。”
瞿藍山知道樊飏是開玩笑的,他怎么可能需要親自去買菜,家里肯定有保姆,只是樊飏那么一說,真的讓他好受了許多。
自卑感被沖掉了一半,遇到想吃的菜、肉,瞿藍山一般都會砍價,哪怕砍到了最低,瞿藍山還是往下砍了砍。
“看來這講價的學問還真挺深的,要是我有這個能力,估計在商場上更上一層。”樊飏提起手里的一條活泛被瞿藍山以最低價拿下的魚。
“樊先生你真會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其實知道你叫什么,我問了寶寶的,哦,也就是樊候寶寶是她的小名,這孩子我家里最小的,寵的很。在這件事上,我真的要給瞿老師你說聲對不起,咱們第一次見是樊候調皮,我們第二次就是今天,你拉的曲子很好聽。”樊飏一手提著魚,一手提著剛殺的雞,微微低頭看向瞿藍山。
那個眼神里沒有鄙夷,沒有嫌棄,瞿藍山甚至看到了一點點欣賞,他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尊重了。
瞿藍山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周圍的吵鬧聲仿佛靜止了,樊飏身上透露著與年齡不相等的“仁慈”。
對,就是仁慈,這種仁慈比單純的善良要好,它不會讓你覺得,它是在同情你憐憫你。
一個懷里抱著大箱子的人路過瞿藍山身邊,樊飏抬手拽了一下他,瞿藍山才回過神說:“謝謝。”
這聲“謝謝”輕如蚊音,“什么?”樊飏一臉茫然的問。
瞿藍山搖頭,“既然樊先生你說,講價奧義很深妙,那你想學嗎?”
樊飏臉上先是錯愕而后是驚訝,最后只說了一個字:“想。”
瞿藍山把自己十八歲,那一整年的講價戰略毫無保留的,交給了這個他認為迄今為止對他釋放“仁慈”的男人。
瞿藍山把車停進地下停車廠,他開的這輛車,還是樊飏送的,五年的時間他沒換過。
他到現在這個地位,換輛車對于他來說不算什么,從后備箱把買的菜和海鮮提出來。
坐上電梯,哪怕五年過去了,他還是習慣性的去菜市場買菜,自從跟樊飏一起住,他很少會做飯,家里有保姆會定時做好。
樊飏出差了,他不喜歡有人在,給保姆多放了一個多月的帶薪休假,反正樊飏付她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