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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這些目光完全收回了。教人很難探清方才是否只是一晃而過的幻覺。
西爾斯坐在一角,沉默地等待著儀式的開啟——當審判堂的大門半掩時,意味著這一切已經開啟。十字架旁的女人垂首低聲吟唱,那是奧斯韋德古老的祭祀歌。
御上神使終于發現女人掌心握著的寶石,這一切聯系上那頭黑發,以及刀鋒般的眼神,西爾斯仿佛明白了他是誰——
林安。
奧斯韋德真正神權的掌握者之一,她用那雙冷漠卻純粹的黑色眼瞳注視著地面,綿綿細語。安德烈教皇沒有打斷她,而是像一位真正的信徒,翹首以盼。
齒輪咬和的摩挲聲響起,它不重不輕,卻輕易將審判堂內的寧和撕碎了——西爾斯的心跳加速,期盼著,預言著,直到一個青年邁著靜而準的步調,仿佛一個鑒賞者來評判這方大殿之中景象的藝術感。但青年沒有看向他,只是固執地前行,率先抽出腰間的神具·審判。
熾熱的金色火芒在一瞬間占據了刀身,它仔細灼燒過神圣的利器,并尖嘯。
——咚。一聲鐘鳴。
西爾斯的視野漸漸模糊,那是極度壓抑情感的情況下才會出現的癥狀,那些環顧著,被審判者,輔助者,皆不重要。他被揮刀的少年完全吸引,仿佛那是個可以吞噬他理智的存在。
不,他確實是。西爾斯在朦朧的思緒之間想著,他捉住我了。
鐘聲仿佛越來越急促。青年在跳一支冷漠的舞蹈,應和的禱告聲愈發高漲——他看見黑色袍腳在空中飛旋過的每一寸弧度,白色面具與刀身之上的每一寸反光。這方神殿的角落不知何時燃起了成片的金色火焰,火光將這個境界點燃了,破碎的火焰像花瓣一樣下落,吻上古森的一片衣角,與他的恐懼不甘絕望一同燃燒。這是幻象中的真實——
鐘聲停止了,毫無預兆。那種玄妙的氣氛在一瞬間被殿內竄過的一小陣氣流攜裹著帶跑了,西爾斯微微喘/息,仿佛方才有誰緊緊扼住他的心臟。
沒有火光,沒有聲息,四周唯一繼續的是林安淺淺的禱告聲,以及古森凝聚著扭曲情感的僵硬表情。林德一甩刀身,熾熱的血珠在脫離刀身的半空蒸發作一片淡粉色的煙霧。審判入鞘。
林德毫不在意,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具憎恨多年的軀殼,徑直轉身離開。
——但行至審判堂的浮雕大門處,他的腳步猶豫了片刻。
在西爾斯的視野最中央,那個被稱為冥子的舊人輕輕側首,面具之下的雙瞳,飽含思緒地與他對視。
世界的機體仿佛被那種極度壓縮的情感堵塞了,時間變得緩慢,空間奇異地廣闊。但這個陷入氣息沼澤世界之中,只有兩個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