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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孑然一身,而六爺為了尊嚴踏上冰湖,也不過是隨了自己這顆心。人心可豐富著呢,張曉波其實一直覺得張學軍最后之所以會這樣做,除了為了尊嚴,為了他,為了道義,還存了點自己的小心思。
六爺看著硬氣,卻也不是無所畏懼的。他怕張曉波出事,怕這個日新月異的北京,怕逐漸丟失的江湖道義,也怕別人在他看不見的肚子里劃刀子。又或是,他也有自己的驕傲,死也不能丟了姿勢的驕傲。
張曉波也一直記得張學軍最后同他說過的話。而當年譚小飛同張學軍的那個約定,其實特蠢。完全就是譚小飛一個人的意思,換了譚軍耀、龔叔,誰都不會同意,但是譚小飛說了出來,張學軍就算是把對賬單寄給中紀委,只要贏了那場架,就不算辱了江湖上的規矩。
張學軍懂了譚小飛的意思,畢竟他們都是信仰著江湖的人啊。
張曉波當時聽張學軍說了這兩人之間的約定以后就想明白了,有些難過,卻又十分嫌棄。再結合一下虎子叔交給他的那封信,難道這就算心里頭通著了?這些話他也明白,張學軍怎么不和他通通?
……誰讓張曉波自己別扭呢,賴誰!
后來譚小飛和張曉波又去六爺的墓前掃了掃墓說了會兒話,張曉波說我按您說的把譚小飛這朋友交了,還順便給您送了個媳婦,這買賣干得不錯吧?
譚小飛說你這樣瞎掰六爺能不知道嗎?不管你多么嘴硬,反正我和六爺心里頭通著呢。
張曉波想那封信里話他只同譚小飛說過一次,怎么就給他記掛上了。臉一紅,又想起了昨晚在床上譚小飛要他叫老公的事。
太黃了,太黃了,這樣不好。
張曉波掰過譚小飛的臉,“啵嘰”就在張學軍的面前親了一口。
“你別開心太早,今兒晚上當心著點,張學軍看著呢!”
日子就是一碗端平的糖水,但是看在眼里的旁人覺得譚小飛和張曉波都變了。就像是……兩個曾經不懂愛的年輕人,或許都有些孤僻,性子里也都有些傲氣,但是我開始愿意把我的孤獨去喂養你的孤獨,愿意讓我的幸福有你參與,也因為有你而更加幸福。能和你在一起,這個世界就是好的,江湖道義,愛恨情仇,人間百態,酸甜苦辣,都愿意用我的眼睛去看,拉著你的手一起去闖。
而侯小杰覺得譚小飛和張曉波在一起后,身上多了些人氣。不是說譚小飛以前沒有人氣,只是侯小杰覺得譚小飛似乎同這個世界和解了,以至于他現在不喝酒,都敢拉著譚小飛問,“小飛,小飛,叫你一聲哥你敢答應嗎?!”
譚小飛無語地看著他耍寶,“你要問什么?”
候小杰賤兮兮地瞅著他,“你和張曉波是三年前開始的吧,怎么回事呀?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
張曉波正在門口逗著鷯哥,正好轉頭朝譚小飛笑了一下。
譚小飛看著張曉波,眼神里溫柔得很,聲音微微低啞,似乎是回答,又像是喃喃自語。
“我喜歡一見鐘情后,再日久生情。”
張曉波看他們說個沒完,鷯哥總算是順了他的意思喊了聲“爸”,讓他的心情也好得很。他走到譚小飛和侯小杰的中間,從手里接過讓譚小飛去買回來的餃子餡,頭也不回地往屋里踏,喊著,“廢話完了就快點進來包餃子!”
侯小杰砸吧著嘴,看著譚小飛乖乖地跟著進去,望著張曉波的背影吐出三個字,“牛逼啊。”
譚小飛把餃子皮放在大院的桌上,張曉波洗了個手,從廚房里拿著調好的餡兒出來,“一起來包吧。”
譚小飛看了看皮,又看了看那餡,停頓了足足一分鐘才道,“我不會。”
張曉波一臉“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痛心疾首地問他,“你到底會干什么?”
譚小飛想了想,頗認真道,“我能把你睡得舒舒服服的。”
張曉波怒道,“不算,這個我也會!”
他放下調好的餡,朝譚小飛招招手,“快過來,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