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包辣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譚小飛又抽了根煙。他眼里的六爺是上道的人,什么是上道的人?就是小老百姓該做的事,不會因為沒權沒勢給推了。那張對賬單落在六爺手里,根本討不了好。
龔叔問過他知不知道他爸要是出了事兒,他之前壓死人的事兒也會跟著捅出來,龔叔訕笑著問他怕不怕。可譚小飛其實是懂的,他爸叫他出國就是為了轉移資產,可偏偏在這時候要轉資產,不就是因為他爸在爭斗中快要輸了。說起來,他爸如果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關系層層推脫下去,一張對賬單怎么會瞞不了?可是現在這時候,一張對賬單就是一個徹底扳倒他爸的機會。
他喝了口酒想,自己其實根本沒什么長進。但以前害怕而逃避的事情,如果是為了一個人而受著,原來是真的可以不怕了。
……
頤和園冰湖上的風總是冷冽。
風里還夾雜著六爺的喘息聲,從湖的那一端灌進譚小飛耳朵里。他幾乎以為六爺要支撐不住。
可當六爺提刀在冰湖上跑的時候,他的動作變得迅速而敏捷,刀身黑亮。譚小飛想起六爺同他的說“拿命去換”,突然間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他想起了書里的一句話,“美人遲暮,英雄末路,都是世上最無可奈何的悲哀。”,他感覺自己的臉上有淚流下來。
他知道這是贏不了的一架,沉舟側畔,那是六爺一個人的江湖。
……一人一刀一江湖。
張曉波坐在張學軍的病床前,腦袋上還纏著紗布。他還是頭疼,但是他醒了,他瞅著張學軍,半晌吐不出一個字,最后才道,“張學軍,你挺行啊。”
張學軍直勾勾地瞧著張曉波,開口卻道,“小兔崽子,說點好聽的話。”
張曉波撇過頭,眼眶紅了一圈,低聲道,“都過去了。”
“別怕,波兒。”張學軍靜靜地看著他,伸出一根手指說,“這是理兒。”
張曉波紅著眼睛瞪著他,“就你有那么多理兒。”
就算他已經明白了理兒就是撐著一個人的骨氣,但是他怎么跟張學軍開口說這些話呢?
張學軍還是沒能熬過去,因為他犟定了就算死也不要做手術。張學軍一輩子都沒能慫幾次,偏偏每次都慫在了關鍵的點兒。而他從冰湖上被送過來以后,就算張曉波逼著他做也來不及了。
張曉波覺得,張學軍同志,擺明了是要氣死他。
后來跟著張學軍茬架的同志們被放出來了,張曉波的聚義廳也開起來了,是由張學軍原來的小賣部改建的,用的張學軍給他買了保險的錢,張曉波有時候想想,張學軍經常一聲不吭地把事兒給辦好了,那其實就是他的勁兒。
張曉波看著聚義廳,經常會想起張學軍同他喝酒的那天,赤紅著臉跟他掰扯著要賣二十的啤酒,擺個長條凳兒,擺個太師椅,再在太師椅上鋪一張虎皮,門口兒挑一匾,寫上仨字兒聚義廳。張曉波順著他的意思,開了一個小小的江湖。他覺得張學軍能知道。
他也聽到廣播中說,“原湖南省常委、副省長譚軍耀涉嫌嚴重違法違紀,正在接受組織調查,還有證據表明,其子譚小飛曾在前年二月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譚軍耀利用職權幫助其逃脫了法律的懲罰。”張曉波調著酒的手一抖,小酒杯提早就往大酒杯里浸了下去。
他想,有完沒完?
墓地的事兒是后來洋火兒給安排的,這年頭死人下葬還要排隊。那天以前跟著六爺的十幾個老炮兒都來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