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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道身影自陣后掠出,穩穩接住了倒下的袁楓。
方存覷一眼褚明懷中的袁楓,眉眼間滿是嫌棄:“就說了,老幺這樣的,遇到這種,直接要被控。”
一旁,方行非瞇眼望向陣光翻涌的核心,定論到:“操夢之術,和那日方府上闖入者用的,如出一轍。”
話音落,方存抬眼,目光鎖定在崖邊一抹若有若無的殘影:“除了盧家的文陣,所有術法的陣眼都是可逆向的。”
方存挑眉,他語氣沉沉:“小師叔,你敢起陣,我就能找到你。”
既被發現,崖邊灰影隨即不再掩藏,身形一晃,落在了姚厲身后。
蠻王望去,壓下心頭‘此人前來救他’的訝異,只故作鎮定的問道:“殿下舊識?”
灰袍偃師神情淡淡:“他的舊識,不過是一個備身。”
灰袍偃師目光平靜掃過谷中陣光:“此地交給我。乾人借匠器‘逆塵’為核,以千人之力立陣。毀去這匠器,此地桎梏你功法的禁錮,便會徹底消失。”
蠻王凝視他片刻,眼底戒備終是徹底消弭,忽而朗聲大笑:“百年輪轉,殿下今日,竟與我聯手對付方家。可惜啊,那方衛安不在場,真想讓他也看看這副好戲!”
灰袍偃師神情倏然一沉,低喝一聲:“別提他。”
姚厲神色再度從容下來:“只要消除這武禁禁錮,這天下無我一合之敵。平南疆,滅大乾,不過彈指間。”
話音落,他提氣縱身,直奔那陣法核心的方向而去。
峽谷深處。
蠻王姚厲強提內源,直撲地底皇脈而去。
必須要先破陣才行——
任玄遠遠望見那道破空而來的身影,眸光一凝。
他望向秦疏:“殿下,上鉤了。”
秦疏負手而立,語聲低沉:“任玄,你有幾分把握?”
任玄垂眸一瞬,篤定道:“不開陣,臣有八成把握。開陣,臣一定解決他。”
他回身,目光投向龍脈深處:“士安,這陣,你能開嗎?”
龍脈禁地深處,陣光如星海翻涌,層層疊疊,難以測度。
盧士安以氣元探查,額頭早已滲出冷汗,浸透衣襟。良久,他沉聲開口:“這陣……居然可以隨龍脈而動。雖不是我布陣,但不知為何,我能開。你要何時開?”
任玄低眉,探個陣,盧士安都消耗到了這般地步。開陣,還不知會虛耗成什么模樣。
他頓了頓:”不急,先試試,我能不能直接殺他。“
秦宣垂眸,沉聲斷道:“任玄,你我去地面,把陣師藏起來。”
任玄一挑眉,神色冷肅:“老裴,刀借我。這邊,拜托你了。”
裴即明將刀丟了過來,帶著些許嘲弄的默契:“放心。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帶他們跑路。”
地底龍脈震蕩未息,任玄隨著秦疏來到地上。
谷底,風嘯如刀。
秦疏站定,衣袍獵獵,他回首望了任玄一眼,語聲冷定:“任玄,我們腳下,就是龍脈。陣術若起,直接可以影響到這里。若我倆死干凈,蠻王一時誤判,將我誤當作龍氣源頭,而不是想到正下方還有人,便會猶豫。只要他猶豫,盧士安的陣,照樣能影響到他。”
任玄盯著秦疏,沉默半息,他知道,對方在安他的心——安心‘赴死’。
嘖。他心底罵了聲,狗皇帝,死都不忘拖上他一起。
不過,這次,好像是他自己要跟來的。
他一邊幽幽嘆氣,一邊拔出刀,氣息沉穩如磐,竟真有幾分上位強者的架勢:“殿下,等會你別動手了。你就老老實實替我開命帖。你身上的龍氣,比你本人有用。”
秦疏挑了挑眉,那神色分明像是在說:幾個花生米下肚,就把你喝成這樣?
任玄失笑一聲,抬眸看秦疏:“殿下,別太小看我。”
秦疏這下看出了門道,收起了戲謔,眉眼一沉:“命刀?你不要命了?”
任玄手上穩若山岳,語氣輕描淡寫:“殿下沒聽說過嗎?命刀,不受武禁桎梏。”
這種時候,他竟還嘴角一勾,在刀口上玩一句調侃:“怎么說的來著,報君黃金臺上意嘛。我要是沒死,殿下記得給我加官。”
任玄心底又嘆了口氣:好不容易裝一回,士安還看不到,嘖,虧麻了。
通訊陣中,也沒聽著士安說話,倒是裴既明專業拆臺:“殿下,別聽他瞎說。他十把命刀都能用,任玄這廝,天天欺上瞞下!”
任玄忍不不了一點:“裴既明!你個狗東西給老子閉嘴!!”
谷底風更烈了,遠方塵沙翻涌,一道滔天殺氣,穿山裂石而來。
任玄縱身躍出,逆著那條怒潮般的氣勢迎了上去。
秦疏眼底一凝,任玄用的,甚至不是《道元訣》。
那功法氣元駁雜,不似正統武學,并且在以他為媒介,吸納此地龍氣。
秦疏忽地憶起,任玄曾提過一句:單向命帖,是殺人術。
現在看來,這就是任玄口中所謂的“殺人術”。
任玄步法詭譎,刀路更詭,招招似斷非斷,步步似退非退。
看不到一招實打實的正面對抗,但姚厲身上那滔天煞氣,卻一寸寸被牽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