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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溪云緊繃著身子,目光落在陸行川的胸口,那一息微弱的起伏,仿佛下一息就會徹底寂滅。
青年眼底,無措與茫然交織。他只清楚,小叔一人,撐不過今晚。他只知道,命帖,是眼下唯一能同擔氣運的法子。
他徑直給秦宣跪下了:
“陛下……算我求您……我真的…沒辦法了……”
秦宣一時心口發緊,急忙俯身去扶:“世子別這樣,快起來!”
他手上用力,還沒將人拉起半分,帳門簾便忽然被掀開。
夜風灌入,掀簾進來的秦疏,目光掃過這一幕,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此情此景,秦宣腦子里空白三秒,他下意識張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開口自清:“老三,你聽朕解釋——”
秦疏不待他解釋,徑直快步上前,趕緊的先將人扶起來了。
他聲音溫和,望向秦宣時,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跪他做什么?”
秦宣被這一聲冷意壓得一噎,干咳一聲:“世子執意要用命帖,著實太危險了。”
陸溪云卻不管,青年死死攥上秦疏的袖角,聲音都在顫:“秦疏……小叔快撐不住了……我得救他……”
秦疏低頭望著那攥住自己袖角的手,指節泛白,帶著顫意。
青年眼底霧氣氤氳,竟把一向沉穩都沖散了,像是瀕臨溺水的人,無措的想找到那最后一根稻草。
秦疏目光深沉,沉默了片刻,才抬手輕輕覆在陸溪云的手背上,語氣低沉而穩:“我知曉你著急。可命帖只能同擔氣運,于事無補。當務之急,是將溫從仁帶回。”
旋即,他抬眼望向秦宣,聲線收緊:“你去看過肖景淵?”
秦宣點頭,語氣頗是無奈:“被人趕出來了。”
秦疏并不意外,只繼續追問:“你看過,結論呢?”
秦宣神色一沉:“心脈被毀,藥石罔醫。甚至沒有死在當場,就已經是奇跡了。”
秦疏搖了搖頭,語氣森冷:“不是什么奇跡,是溫從仁的暗棋。”
他徐徐開口,字字如鐵:“溫從仁用了停息釘。這東西,你能用嗎?”
秦宣一怔,眉頭緊蹙:“那是靈境一脈的手段,與醫法無關。停息鎖元,能最大限度壓制氣元流動,凍結氣血運行,把人的氣機強行壓在瀕死的邊緣。但停息最長不過三日,再久,就會對腦識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他頓了頓,神色微變:“停息釘通常封得極深,你怎么發現的?”
秦疏語氣淡淡:“我沒發現。是肖景休說的。肖景淵最后傳音給他。”
對此,秦疏也是服了,那么多人,竟沒一個去關心一下家屬的。
對于肖景休一身的傷情,秦疏同樣頗有意見:“我讓他寸步不離保護你,你怎么放他出去?”
秦宣無奈:“……我哪知道你給他下了什么命令。”
他干咳一聲:“雖然我不曾涉獵此術,但停息這法子難的不是手段,而是位置。知道溫從仁封在哪幾處,我可以直接抄。”
秦疏頷首,他抬手穩穩按住陸溪云的肩,目光沉穩如山:“溪云,三日,我帶溫從仁回來,我救陸行川。”
他只一味的保證、安撫著:“你信我。我來處理,我保證陸行川安然無恙。”
陸溪云指尖依舊顫著,卻被那股沉穩的力道按住。
那覆上來的掌心的力道沉沉,像是帶著迫切的想告訴他——你不用慌,我在這里。
他喉嚨里涌動著許多話,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好”。
青年眼底的慌亂并未全然散去,他低下頭,死死攥著袖角,卻仍是把生死,交付進這句話里。
···
夜風獵獵,天地間,殺氣沉寂。
南疆龍脈線上的二十一城,武禁自龍脈而生,層層疊疊,匯作一張無邊巨網,直直蔓延開去。
整個南疆三十郡,氣機鎖死,天地元力被強行禁絕。
孤崖之上,蠻王姚吝眉頭驟然擰緊,哪怕他身負超品修為,此刻也在這突如其來的武禁下,被壓制得不足四品。
而隨他而來的蠻族高手,更是已經與普通人無異。
遠處,一名蠻族高手探路回報:“祖王前輩,國境方圓百里,同樣盡皆被武禁覆蓋。汗王正在探查此武禁的源頭,建議前輩,暫尋一地,避其鋒芒。”
歸途——沒有了。
姚厲聞言,卻是忽地一笑:“暫避?能讓孤王暫避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他一步踏出,硬生生壓得四周石崖震顫,聲勢駭人:“孤王沒有元化武境,他們那些乾人武者,就和你們一樣,不過淪為一群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