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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不了,就是秦成恤那混賬的功法!
那虛光后的身影,既不凌厲,也不張揚,只如靜水流深。
可肖景休卻慕然的激動了起來。
方才,哪怕險些喪命,都沒有太多表情的青年,此刻眼底血絲暴起,近乎沙啞的怒吼出聲:“……他媽的!誰讓你出來的?!”
他掙扎著撐起身體,強行站起半步,膝下一軟,再度跪倒,咳血不止,半個身子都被血色染透。
溫從仁神色一詫,微聲道:“不是都傳你們關系不好?他怎么能在我的擬形陣法里,一眼認出你?”
肖景淵抬眸望向虛光中的青年,目光復雜了起來,終了,也只是付諸一嘆:“溫兄有心,日后可以燒紙告訴我。”
他方才和溫從仁合計了一下,無論是秦宣殞命,還是城中諸將被屠,這仗,恐怕都打不贏了。
局勢至此,除了他頂上去,已無第二條路可走。
反正這蠻王只認功法,十有八九,只要溫從仁的擬形陣法不出紕漏,就能暫且糊弄過去。
姚厲目光審視之間,忽而,他身后的幾名姚期心腹,卻是神色驟變。
這群桀驁不群的草原強者,竟齊齊躬身,低聲肅然:“溫先生。”
溫從仁神色不動,只是微微頷首,他隨手拋出一物,語聲淡漠:“這一局,是草原贏了。幾位將軍,給溫某一個面子如何?大乾的一國之君,若是被傳首邊城,就太難看了。”
姚厲臉色瞬間更難看了,那乾人拋出的,是他的狼王令。
持此物者,可號令諸部,代行王權。
幾名高手對視一眼,沉默片刻,似是在接入遠方傳訊。良久,其中一人緩緩開口:“汗王問先生,確認要用此物?”
溫從仁淡聲回道:“我說得已夠清楚。”
蠻族高手再度沉默,片刻,再度開口:“汗王說,他答應您。但請先生隨吾等,同回草原。”
話音落下,那名高手貼近姚厲耳畔,低聲說了幾句。
姚厲瞳孔驟縮,血眸怒意翻騰,厲笑出聲:“姚期那無知小兒,竟敢教本王做事?!”
那高手神色鎮定如常,緩聲應道:“汗王說,他已在極力配合前輩,也希望前輩能稍微配合他。”
姚厲盯了他一瞬,袖袍一拂,冷哼一聲:“罷了。”
他心底終究懶得與姚期爭執,反正,他也不想真的帶個死人回去。
剎那之間,姚厲身形驟現,已至那‘大乾帝王’的身前。
姚厲挑了挑眉,語氣輕佻:“這種時候,敢為了麾下將領,站出來赴死,也算你是個人物。“
肖景淵不想理他,只在心里幽幽一嘆,最近,果然還是,太倒霉了。
見那‘秦宣’居然都不正眼看他,姚厲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媽的!秦成恤的血脈與后代,就沒有好東西!!
他一掌探出,直接中在青年的心口。
肖景淵口鼻溢出血來,眼神黯淡下去。
溫從仁迅速伸手穩穩接住倒下的人,扶著將人放回地上。
他語氣淡淡:“諸位還要再殺什么人嗎?”
姚厲嗤笑一聲:“剩下的螻蟻,不值得本王動手。”
姚厲背過手去,神色帶著天然的自負:“心脈已毀,姚期既不要首級。那就走吧。”
溫從仁被蠻族挾著遠走,肖景淵身上的陣術逐漸淡去。
城關廢墟之上,一片死寂之后,開始出現驚聲。
“不——不是陛下!天佑陛下!天佑大乾!!”
禁兵之中,慶幸、駭然、喜色、慟色,交織、嘈雜。
一名南疆將領,悍然將身側的歡呼的禁軍高官打翻在地,當場血濺三尺。
不同的聲音開始出現。
“皇帝讓大人代他送死!!媽的!秦宣人呢?!!”
刀兵對立,蠻族離開不足一刻,廢墟之上的乾軍,隱隱已有自相操戈之勢。
岳暗山在下方的一片嘈雜中回過神來,他有些愕然的望向身側的肖景休,眼神里帶著幾分不確定,又像是下意識的關心:“喂……老肖,好像是你哥。”
他和肖景休,平日里其實不太對盤,但畢竟沒少一起打仗,生死一線多了,不管他們幾個本身愿不愿意,總是有過不少次的過命交情。
肖景休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得厲害,像是方才蠻王那一式的暗傷正在體內肆虐。
岳暗山張了張口,心里閃過一句“人死為大”,要不安慰一聲,可想起這廝平日的陰沉嘴臉,又覺自己多嘴,話到喉嚨里硬是咽了回去。
他只得憋出一句干巴巴的:“你還能動嗎?我帶你找大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