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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玄更進一步,聲線愈沉:“二爺,銀樞之禍,皆始于此人,您難道不想報仇嗎?”
方行非眉目微抬,眼神凌厲,冷冷望向二人。
方存攤手:“小師叔一直在收集高手骨骸氣元,我曾以為,我是在替小師叔辦事。但如今看來,卻是小師叔在替那人做事。此人控制偃師一脈多年,搜羅頂級武者的人骨、氣元,制造出袁楓這樣的存在。溯生以魂,偃術為體,便是那人試圖拼湊出的長生之法。”
方行非低眉沉默,許久未語,直至風聲幾度掠過,他才緩緩開口,聲線低沉:“你們幫我、你們想要我做什么?”
任玄眸光微閃,語氣篤定:“您是方家這一代的執刀之人,克制蕭氏的功法,皆在您手中。棄而不用,豈不可惜?既然您不愿意對著自己的師兄拔刀,那干脆換個人來斬,如何?”
方行非靜靜凝望片刻,終是淡淡應下,只留下一句:“找到人,喊我。”
話落,衣袂一振,轉身離去。
方存看著他的背影,神色微沉,若有所思:“任將軍,建議您別天天盯著我,多盯盯他。這位方二爺,比我危險得多。”
任玄瞇眼,望著遠去的背影:“所以,我現在覺得,他愿意蓋著個斗笠,天天在街角睡大覺,是好事。”
他負手而立,望向遠方落日余暉,語氣緩緩:“這種人,懶散無為、不聲不動,那才是天下之幸。”
···
龍息城,帥案前。
肖景休覷一眼案前的陸行川,沉聲開口:“侯爺找末將何事?”
陸行川神色不動,將一份調令遞過去:“異族兵臨城下,龍耀城請援,我已自龍泰、龍捷抽調援兵。將軍也一并過去吧。”
肖景休接過調令,眉眼未動,依舊是面如沉水的問:“我部直屬殿下調度。陸侯爺此令,殿下知否?”
陸行川語氣淡淡:“秦疏今晚便到龍息城,我自會同他講。”
肖景休冷聲一頓:“那便是說,殿下不知?如此,卑職,恕難從命。”
空氣瞬息緊繃。
陸行川目光一凌,不再拐彎抹角:“肖將軍,你暗自派人跟蹤肖景淵。這事,秦疏知道嗎?”
肖景休面色微頓,抬眼,仍稱得上不動聲色:“南疆之人,在我帥城,卑職防他,理所應當。”
陸行川冷色:“信不信此人,是本帥的事。肖將軍,您逾矩了。肖景休,你是聰明人,現在是戰時,最忌內亂。”
他盯住肖景休,言辭鋒銳,帶著肅意:“肖景淵近日本就氣運不佳。這種時候,最容易出意外。若將軍執意留在城中,日后,他若出事,不論是不是意外,我都會默認,是將軍做的。”
氣息一沉,堂中氣氛驟凝。
倏而,肖景休笑起,帶著一貫的陰鷙:“那侯爺,算在末將頭上就好。這重因果,我與他,算到盡頭。”
他將這份指控,一并吞下,化為自己骨血里的一部分。
陸行川神色微動,目光審視了起來,眉眼深處已有一線探究,似已察覺到對方的執意與古怪。但他并未深究,只冷聲落下一句:“很好,將軍既要擔這因果,就擔到底。”
話音未散,忽有悶雷般的巨響自大地深處傳來。震動透過地板與梁柱,頃刻之間震得整座帥堂嗡鳴欲裂。
陸行川與肖景休幾乎同時抬首。
下一瞬,地脈如狂潮翻涌,腳下的土層轟然塌陷。
裂縫宛若漆黑巨龍,自帥堂狂涌開去,直沖城闕四方。
目之所及,龐然巨獸破土而出,龐大的身軀生生頂碎厚重城闕。
殘垣斷壁傾天而落,煙塵火光直沖霄漢。
驚駭的呼喊聲驟起:“兇獸!兇獸在城下!”
斷垣頹壁之上,上百黑影凌然如潮,皆是高階的異族武者。
他們身影疾掠,在這片原本的武禁禁區,暢行無阻。
兇獸破土,地氣被擾。
龍息城的武禁——失效了。
乾軍陣列之中,高階武者,幾乎盡數鎮守于各邊城。
帥城之內,能稱得上高手的,唯余部分領軍將領。
亂勢之中,血影橫飛。
一瞬間,恐懼如野火般擴散。
就在此時,一道銀光倏然沖天。
那是青年將領,銀甲映日,長槍橫空,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攔下數名高階異族。
陸行川目光一凝,那是北王的第三子,韓戎越。
槍影寒芒,竟逼得數名蠻族高手紛紛側目。
霎時間,更多敵影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