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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任玄的思緒倏然一頓,他驀然想起,這一切,有人已經(jīng)都做過了。
當(dāng)年秦疏單騎出城,有人如影隨形。秦疏千里亡命,有人千里暗護(hù)。秦疏興兵靖難,有人舉家相隨。
可惜,到最后,那個明明已嵌入秦疏骨血的名字,滿朝上下卻再無人敢提,只隨著那些過往化作泥塵。
任玄沉默下來,不禁去想,如果那一年,陸溪云尚在人世。
是不是那一年,事情就不會發(fā)展到那步田地?
見他莫名其妙的沉默下來,秦疏抬頭瞥了他一眼,臉上看不出喜怒,不緊不慢地給折子批紅:“有事說。”
任玄頓了頓,釋然一笑:“沒什么,本來想勸你別太過分。剛才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比起記憶中那個只論得失、唯談利益的政治機(jī)器,如今這個會偏私的秦疏,反倒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秦疏微微蹙眉,不耐道:“你魔怔了?不就是跑出去玩一天,我下回注意便是。”
任玄沒理會對方的敷衍,徑直走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真心的。殿下,你把盧文忠交我處理,陸世子這邊我給你兜著,怎么樣?”
秦疏淡淡點(diǎn)頭,卻另有看法:“前段時間盧節(jié)被罷官,盧家在皇城失勢的跡象明顯。你可以順藤摸摸,看有沒有趁虛而入的機(jī)會。你不是一直對策反盧節(jié)有興趣?”
任玄愣了一下:啊?我嗎?
秦疏沒有注意他的表情變化,繼續(xù)說道:“策反挺好的,盧家的陣法倒是厲害。”
任玄開始汗流浹背了,試探著問:“那卑職明天去軍獄提人?”
“先杖八十。”秦疏淡聲道:“剩下的你看著辦。”
任玄無語凝噎:……上司太記仇,這可咋整哦。
···
清早營里,副官的行色匆匆雖遲但到:“將、將、將軍,殿下來了!”
任玄抬眸瞥他一眼,哦上一聲。多新鮮啊,陸溪云‘關(guān)’他這以來,秦疏有一天沒來他這報到的嗎?!
得虧陸溪云就在他這‘關(guān)’一個月,要是‘押’個半年,云中帥所的政治中心恐怕都得南遷到他營里了。
任玄踏進(jìn)帳門,便見秦疏正坐在他的帥椅上,旁邊是他堆積日久的各式軍報。秦疏一邊批閱,一邊不忘囑咐旁邊的隨從:“這個送回去,這個讓肖景淵處理。對了,去看看世子起了沒有,都這個點(diǎn)了,怎么還在睡。”
特么帥所也搶是吧?!任玄挪上前兩步:“殿下,您這是干嘛?”
秦疏毫不見外:“溪云昨天累著了,現(xiàn)在還沒起。我順便幫你看看軍務(wù)。任玄,你這積壓的軍務(wù)有點(diǎn)多吧。”
任玄差點(diǎn)沒一口老血噴出來。老子才從銀樞城出差回來,又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是工作狂!
秦疏倒也沒有罰他的意思:“不必緊張,我大致看了,你這里也沒什么急事。”
任玄:我可謝謝您了。
方才出去的令兵回轉(zhuǎn),躬身道:“殿下,世子起了,讓您過去一起用早膳。”
“知道了,我就到。”
秦疏頷首,從帥案前起身,最后不忘提醒到:“對了任玄。溪云受傷,盧文忠的事陸行川盯得也緊,你注意一點(diǎn)。”
秦疏暗示得這么明顯,任玄哪里還能不懂?當(dāng)即趕緊去營獄提人。
這盧文忠要是讓陸行川先提走了,那可就真的世事難料了。
···
秦疏有令在先,盧文忠真真實實實的被悶了八十棍子。
那一頓亂棍下去,雖說沒能要命,但也叫盧文忠徹底躺平。
任玄看著徹底癱倒在抬架上的盧文忠,表情復(fù)雜:“都說了,讓你們盧家離陸溪云遠(yuǎn)一點(diǎn),你說你招惹他做什么。”
盧文忠咬著牙:“秦疏亂臣背主,陸家助紂為虐,人人得而誅之!”
周圍原本負(fù)責(zé)押送的士兵一個個大驚失色、臉色煞白,連帶著看任玄的眼神也變得不對勁了。
任玄臉色黑成一口鐵鍋,太拉胯了,他怎么就攤上這么號大舅哥……
幸好江恩手疾眼快,口中念叨著得罪了,手里一刻不停把一團(tuán)布條塞進(jìn)來盧文忠嘴里,將剩下的話堵了個徹底。
盧文忠氣得臉漲得通紅,口中嗯嗯啊啊說不清楚,含糊不清的掙扎了半天。
任玄心情越發(fā)復(fù)雜,盧士安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有這么一號半點(diǎn)眼色都沒有的堂兄,但凡您能看懂一點(diǎn)形勢,也不至于一點(diǎn)形勢也不看啊。
任玄撈盧文忠當(dāng)然有私心,他既知道盧士安要劫人,那還是去他的營劫比較好,起碼他能給盧士安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