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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存聞言,只是悠悠嘆息:“大公子,所以您開陣要十六人,而我,只用一人。我教您陣法第一課——陣眼,才是匯聚地氣最快的所在?!?
伴隨著方存的聲音,方圓數百米內雷火若隱若現,狂暴的能量涌動。
方存甚至試著去控制雷火的軌跡,但他動作微頓,似乎有些力不從心。
盧文忠忽然注意到,方存的面部開始出現裂痕,身體的邊緣也開始崩解。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與他數日相談甚歡的“趙兄”,在陣眼正中緩緩化作飛灰,隨風而散。
盧文忠怔然后退,失聲喃喃:“這……這只是傀儡……”
施術者的消失,使穹頂的圓陣驟然停滯,然而成型的雷火卻仍舊在墜落。
好在,密度已然降低至人力能夠應對的程度。
岳暗山那邊運氣不錯,半天沒見到一顆雷火朝他頭上砸。
任玄這邊則險些遭殃——若不是他及時幫盧文忠擋了一下,盧家大公子恐怕就要在自家的陣里與閻王對弈了。
而最慘的,莫過于白霄。
鑄壹死死攥著手中的鋒刃,眉頭緊鎖,似在極力壓制自己,卻顯得無濟于事,周身的氣元愈發爆裂,宛若即將決堤的洪流。
白霄手上的護符早已消耗殆盡,眼看著雷火就在頭頂凝聚。
不管了!白霄深吸一口氣,伸手便要去卸鑄壹手中的刀:“小一,把劍還給哥哥!”
少年神智已有不清,聲音含著掙扎的沙?。骸安恍小∫灰Wo哥哥?!?
白霄俯身一把抱住少年,強行壓住那肆意溢散的氣元,卻只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喉間幾欲腥甜。
他深吸一口氣,溫聲道:“小一,可是你這樣,我很難受……你再這樣,馬上我也得陪著陸溪云一塊吐血了?!?
白霄感覺得到,鑄壹在收斂了,少年周身的藍色氣元在緩緩淡卻。
驟然,一陣清悅的琴音由原而近,愈發清晰,如潺潺流水般洗滌著躁動的天地。
少年渾身一震,周身的氣元開始快速回流。頃刻間,原本爆裂的氣海便趨于平穩。
白霄愣神間,抬眼望去,只見松林之上,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映著身后的溶溶月色,恍若鬼魅。
左邊一人黑衣白帶,右邊一人白衣黑帶。
白衣者身形一閃,轉瞬已至白霄身前。
下一刻,白霄頭頂的數十枚雷火,未及落下,便炸作一片煙花。
見著來人,瞬間,白霄就繃不住了,青年眼眶微紅,聲音更是帶著哽咽:“你們怎么才來啊…!”
白霄一把抱住身前之人,竟是在眾人面前哭出聲來:“大師兄……師兄他讓偃師殺了啊……”
白霄泣不成聲,將來人的衣襟哭得皺巴巴的一片,來人也不在意,只輕聲勸慰道:“都過去了,沒事了。你平安就好。”
那人伸手輕輕拍了拍青年的背,語氣溫和:“我們一直聯系不上你,多虧了老三送你扇子的時候加了追蹤術法,不然還真不知道怎么找到你?!?
一旁的黑衣者覷到了白霄身上的層層血跡,目光向四圍打橫一掃,眉宇間印出煞氣:“誰做的?”
任玄、岳暗山等人不由得下意識按上了腰間的刀。
“老二,別惹事?!卑滓抡唛L嘆一聲,止住對方的動作,繼而轉向白霄:“小四,銀樞城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講?!?
白霄斷斷續續泣不成聲,半天才說明白這些日的種種。
白衣者耐心地聽完,終了,他將白霄交給身旁的黑衣者,朝著任玄幾人而來。
他目光落在任玄幾人身上,拱手一禮:“在下蕭無咎,近來師弟白霄多蒙諸位照顧,在此謝過。”
說著,蕭無咎遞出一枚刻著銀樞印記的令牌:“此物名喚銀樞帖。日后諸位若有用得著銀樞城的地方,但憑此帖趨弛?!?
任玄接過銀樞帖,鄭重回禮:“閣下言重了?!?
蕭無咎頷首,隨即正色道:“銀樞城尚有內患未靖,我等就先告辭了,來日必當登門致謝。”
“閣下留步?!比涡白Ψ?,眼底有深意:“謝城主遺訓,如今只有白兄弟一人知道。若二位強行扶持鑄壹上位,銀樞城恐怕會再起內亂。”
蕭無咎眸光微動,卻未出聲。
任玄繼續道:“唐無庸以少年人不堪大任為由,否認遺令,但年輕也有年輕的好處。比起唐無庸,族老們或許更喜歡一個好控制的少年。只要小一表現得不那么聰明,名正言順不是什么難事。在下言盡于此。”
蕭無咎沉思片刻,微微頷首:“多謝提醒,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