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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此刻的街頭,仍舊是那熟悉的煙火人間。
透明的結界悄無聲息的拉開,血腥與哀嚎,被擋在了薄如蟬翼的屏障之外。
孩童趴在方存的肩膀上,稚嫩的聲音里透著幾分不解。
“大哥哥,爹爹怎么還不來接我呢?”
方存將糖果遞到小家伙唇邊,語氣平靜得仿佛只是在隨口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能是——在幫大哥哥打壞人吧。”
暮色低垂,血色未褪。
街道盡頭,極為荒誕的一幕,正在無聲地上演。
人們哭喊著,哀嚎著,卻又毫無畏懼地沖向那些地獄的暗鬼。
像是迷途的亡魂,像是赴死的信徒。
哭喊聲、求救聲逐漸微弱下去,最終只剩下空氣中彌漫的無盡死寂。
血泊漫流,街巷成河。斷墻殘垣,死寂徹骨。
人間煉獄。
···
華釣官道上,疾馳而過的人馬帶起了一陣卷塵,飛掠如風,聲勢如雷。
遠遠望見任玄一行,為首的江恩終于松了口氣,江恩催馬迎上前去:“將軍!你們沒事吧?!”
任玄點點頭,抬手勒住韁繩,語調沉穩:“先去大營。”
夜色未央,風聲催促。
轅門前,守衛哨兵迅速察覺靠近的馬隊,長槍橫攔。
馬頭一頓,鐵蹄揚塵。
任玄單手從懷中掏出一塊青色令牌:“叫你家將軍立刻出來見我!”
哨兵定睛一看,神色驟變,不敢遲疑,匆匆轉身入營。
片刻之后,豐泰大營的總兵岳暗山快步走出營地。
遠遠看清來者是任玄,岳暗山步子倏地一滯。
下一秒,岳暗山面露不耐,伸手摘下頭上的沉重鐵盔,隨手丟給副手,嘴里罵罵咧咧:“媽的,還以為是殿下來了。”
岳暗山邁步出營,沒有好氣:“你小子來就來,擺什么譜?”
任玄沒理他,只目光微微一偏,朝他遞了個眼色。
岳暗山的眼神一頓。
下一秒,沒有任何遲疑,岳暗山雙手抱拳,單膝跪地,嗓音低沉:“陸世子,末將失禮。”
陸溪云神色匆忙,擺擺手,懶得多說,直接開口:“岳將軍,諸事繁雜,我無暇細說。這三日,你營中事務,就交由任玄處理。”
岳暗山一愣,本想反駁,軍務非令不得擅改。
可轉念一想,反駁個屁……陸溪云要一張軍令,還不是跟喝水一樣簡單?
岳暗山硬著頭皮,悶聲應道:“末將領命。”
陸溪云步履匆匆直入營中。
任玄目送那背影消失,瞥見岳暗山一臉吃癟的模樣,不由得暗暗發笑。
他邁前一步,一把將岳暗山從地上拽起,嘴角掛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哎喲,老岳,咱倆什么關系嘛!還分什么你說了算,我說了算?軍務上的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嘛!”
岳暗山瞪任玄一眼,一副“你給老子滾犢子”的表情。
任玄沒理會他,側頭朝旁邊的副將招了招手:“開啟四門武禁,全城戒備。另外,給陸世子找幾個可靠的大夫。”
岳暗山聞言一愣,皺眉望向任玄:“陸溪云受傷了?”
任玄沒好氣地推岳暗山一把:“你少咒老子。”
岳暗山愈發不解:“那你搞這么大陣仗干什么?還有,你怎么跟陸溪云混一塊兒了?殿下呢?”
任玄輕嘆一口氣,搖搖頭:“被盯上了,不過料想,那幫偃師還沒喪心病狂到敢碰你這里。”
岳暗山一聽,這下來了精神,當即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豪氣干云:“你把心放肚子里!我這大營,蚊子都飛不進去!”
任玄懶得搭理他的自信,拉著人往一旁走,壓低聲音:“剛剛跟著陸溪云進去的,還有謝凌煙。咱們殿下不待見這人,你想個法子,把他晾外面。軍事重地、外人免進都行,找機會點點陸世子。”
岳暗山聞言,瞥了他一眼,一臉不屑:“你可拉倒吧。”
岳暗山抱著雙臂:“你怎么不自己去勸?”
岳暗山:“上回你攛掇我勸陸溪云不出南部四洲,老子被殿下罰了兩年俸!”
岳暗山一副’滾,別想再害老子‘的表情,冷笑一聲:“我還不知道你了?”
任玄嘖了一聲,恨鐵不成鋼:“你這人咋不識好賴呢!殿下那是愛護你,真要罰你,能才罰你兩年俸祿?”
岳暗山冷嗤一聲,毫不買賬:“那你去勸唄,讓殿下也愛護愛護你?”
任玄聞言,不疾不徐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老子有大智慧你不懂”的憐憫:“誒,你啊……豎子不足與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