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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煙長嘆一聲,神情復雜:“你想我怎么和你哥交代?”
陸溪云一派游刃有余,順手就把話題接了過去:“交代不了,您就好好活著嘛。你活著,不去見他,不就不用交代了?”
似乎是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可信,陸溪云隨口聊起:“這里鎮主的兒子,前年匪亂時小腿中了毒箭,從那之后就瘸了,整日酗酒渾渾噩噩。可上個月,神醫看過后,腿治好了不說,人都精神了。大家都在傳,這青桐鎮里有仙人,降神水,包治百病呢。”
任玄瞇起眼。
果然,他們也是沖著這神仙來的。
但問題是……
陸溪云這人,向來不敬鬼神不敬天,連秦疏的面子都敢駁。
陸溪云居然為了一則傳言,親自跑到青桐鎮,那謝凌煙怕是半截身子已經快埋土里了。
難怪上一世謝凌煙能讓幾百偃師殺掉,感情是已經快要死了啊。
這么說來,秦疏算是倒霉到姥姥家了。
這新情報,得找老板argue一下。
任玄轉身出了客棧。
街角,任玄開啟匠器雁書。
他肅然道:“殿下,偃師一脈不似善類,不若早圖之。”
金伐徐徐展開,淡藍色的字浮現出來——
「不是任玄?你叫偃師洗腦了?懲惡揚善你夠得上哪一個字?」
任玄:“……”
你罵就罵,別罵這么精準行不行?
隔著幾千里,秦疏都能精準抓住重點,甚至開始懷疑他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任玄蹭蹭鼻子,多少有點汗顏。
說實話,他跟秦疏半斤八兩,指望他們倆“懲惡揚善”?還不如指望河對岸的廟里,真有神仙顯靈。
既然高尚路線走不通,任玄索性實話實說:“殿下,就算您對謝凌煙有意見,可放任他去死,還是太過了吧。”
隔著幾千里,秦疏的態度依舊輕飄飄:「他死不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禍害遺千年。」
任玄:“……”
您二位之間的相看兩厭,真是從頭到尾的始終如一。
老實說,任玄當年也沒想到,堂堂銀樞城主謝凌煙,居然真能讓幾百偃師給嘎了。
但事實就是,這人是真的會死啊!
然后呢?然后您的白月光對象,就要跟您直接隔袍裂席了。
甚至當年他任玄主動去背鍋,都沒能幫秦疏把這“見死不救”的印象分拉回來。
命只有一條,但要命的事不止一件,
當著老板的面直說——“殿下,您再這樣下去,您對象就要跑了,哄都哄不好的那種”,未免顯得情商過低。
任玄是個有分寸的人,委婉表達才是專業技能,他語氣一轉:“殿下,我收到情報,那謝凌煙最近病得不輕。”
他頓了頓,繼續不動聲色的給秦疏描繪了一個鍋從天降的未來:“這人原本就快病死了,結果偏偏趕上了您的這波操作。到時候大家一琢磨,誒,謝凌煙這一死,銀樞滅了,偃師進城了,……您說這筆賬,陸世子會算在誰頭上?”
到時候,就算我這鍋愿意給您背,您覺得陸溪云能信幾分?
放任銀樞城不管,和放任謝凌煙去死,這可是兩碼事。秦疏罕見地沉默了一陣。
任玄趁熱打鐵,繼續輸出:“您和陸溪云上回吵一架,現在要我跑到銀樞城幫您接人。這回再吵,今年中秋我可有事,您就只能自己一個人,舉杯對影成三人了。”
秦疏:「……」
見秦疏依舊不言,任玄心中十拿九穩。
不回話就是在認真思考了,這么多年,他可太懂狗皇帝了。
于是,任玄趁機開價:“這樣吧殿下,我這人心善,偃師那幫雜碎我熟著呢,您中秋多放我半個月假,這事我給您平了。”
果不其然,秦疏沒有拒絕:「你想怎么平?」
任玄覺著在軍政大事這方面,他真的能是秦疏肚子里的蛔蟲:「反正不牽連到您。」
秦疏:「也盡量別讓他動手。」
明明得到了肯定的答復,這邊任玄卻是差點沒能繃住。
任玄忍不了了,語氣徹底陰陽了起來:“是是是,我一個區區五品,一定保護好您這位世子爺,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就算是陸世子一個能打我十個,我也給他當祖宗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