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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言不發(fā),只借著碎發(fā)的遮掩暗中打量所處環(huán)境,但見內(nèi)室裝潢華貴又不失雅致,點燃的香爐上、垂下的鮫簾角均印有一個“籟”字,再仔細聽,外間確有隱隱約約的絲竹之音。
果真是天籟府。
天籟府內(nèi)在清雅幽靜,推窗便是萬花入眼,而后有琴師弄音、舞姬回眸,吃食住宿可謂無一不精細,隨時聽候的侍人更是小意體貼,作為白瓦鎮(zhèn)最奢華的客舍,深受往來貴人喜愛。
而其實,天籟府開在白瓦鎮(zhèn)極繁華、行人極多的東市,從外面看只是一間更精巧的雅軒,實際上,也只是一間以靈器支開的雅軒。
只要能從這里出去,就能立即……
他的臉被扭了回去。
黑袍少年不滿他的反抗,更不滿他的沉默,掐過來的力道極重,趙田生皮薄且白,只怕下巴上已是烏青一片了。
“在看什么,等你的新靠山?那我們倒是可以等著看,他陸靈光到底會不會來救你,嗯?”
鹿歡魚被他這么抓著,不得不抬眼看他。
然后秦秋實就在他目光中,跟犯病一樣突然笑了起來,笑的時候手滑了下去,笑完了又過來掐他的臉。
鹿歡魚:“……”
神經(jīng)病。
神經(jīng)病湊到他耳邊道:“可惜啊,他既不會來救你,也找不到你,即使找到了,恐怕你已是一具尸體了,與其等他,不如求我,畢竟現(xiàn)在掌控你性命的人,是我。”
鹿歡魚忍無可忍:“你到底想怎么樣?”
秦秋實不語,盯著他的眼睛看,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他:“你之前為什么要打我?”
這什么破問題?鹿歡魚道:“還能為什么,我不愿意啊。”
當然,這一問后,鹿歡魚也終于知道他為什么一直追著自己不放,原來是心眼小脾氣大,不止為天階上的沖撞,還因為桃林那件事記恨他呢!
果然,對方立刻便道:“所以,我要你愿意。”
鹿歡魚扭過臉,又被他抓回去,只好道:“陪你喝酒?”
秦秋實嗤笑一聲:“你說呢?”
鹿歡魚垂眸道:“不想……”
“什么?”
鹿歡魚一副強忍不敢發(fā)作的模樣,道:“我說不想在有人的地方!”
秦秋實便放聲笑了起來,像終于得到了想要的玩具,心滿意足地站起身,對守在內(nèi)室的黑衣人道:“這里沒你的事了。”
黑衣人卻沒有動,等秦秋實再看過來,他躬身道:“請世子準允屬下封了此人靈力。”
雖說只是個靈力低微的小小筑基,但考慮到秦秋實也不過筑基,此舉無論如何都不多余。
于是鹿歡魚又被封了靈力,好在同時也給他解開了布繩,畢竟按秦小世子的意思,是要他“自愿”和“主動”的嘛。
鹿歡魚這廂揉著手腕嘲諷地想,那廂的黑袍少年已然不耐煩地出聲了:“你要磨蹭到什么時候,還不過來伺候?”
鹿歡魚“哦”了一聲,走過去后,見人雙手舒展,一副等待自己“伺候”的樣子,非常自覺地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秦秋實:“……”
秦秋實一臉冷漠:“放下。”
鹿歡魚松開手。
“砰咚”一聲,摔了一屁股的秦秋實額頭直冒青筋,指著鹿歡魚的手直抖:“你故意的!”
鹿歡魚一臉無辜:“我沒有啊。”
秦秋實管他有沒有,這一摔直接給他頤指氣使的驕矜氣摔出來了,命令道:“過來!”
鹿歡魚于是蹲過去,手也伸過去,委屈地低聲道:“我剛剛真不是故意的。”而后猛地抬手——
砰!
“現(xiàn)在才是!”
一拳給秦秋實砸暈的鹿歡魚在心中如是補充。
將人打暈后,鹿歡魚警惕地往房門處看了一眼,確定那里無任何動靜后,又給秦秋實補了一腳,這才跑至窗邊,推窗跳了下去。
天籟府的主人有的是辦法尋找登記住宿之人,并不擔心他們賴賬跑路,甚至主動在這窗扉之后設(shè)下連通外界的通道,只為給一些不方便走正門的特殊客人提供方便。
當然,此一事,若不主動詢問,管事也不會主動告知就是。
鹿歡魚跳下去的同時催動口訣,眼前的花紅柳綠霎時虛幻如水霧,而后水霧散落成無數(shù)露珠,再個個碎裂,至最后一顆露珠消散,鹿歡魚看到了繁華的長街、喧囂的車馬,以及往來行人。
從天而降的鹿歡魚只來得及對下方路人大叫一聲:“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