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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歡魚心情復雜。
方才撈自己上岸時,面對自己接連的道謝與致歉,對方不僅表示不會怪罪自己,還反過來寬慰他,讓他不要慌張,說守燈等不到他們,自會來尋。
屢次三番地幫他,以德報怨地對他,舊疾發(fā)作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在努力克制音量,似乎是不想驚動到他。
鹿歡魚五味雜陳。
阿止他……當真是個很好很溫柔的人啊。
好到他都想幫對方揍自己一頓。
但對方此刻需要的顯然不是愧疚,鹿歡魚也沒臉干站在一旁欣賞西子捧心,以是左右觀察一遍,將人扶到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自己扭頭往山洞里鉆去了。
風風火火的,身后的阿止有心阻攔,都沒抓住他。
鹿歡魚猜到憑阿止的心善,定是擔心他在洞中遇險,為了讓人安心,他迅速轉(zhuǎn)了兩圈便跑了回來,拍著胸膛信誓旦旦,“我看了,里面就幾只蝙蝠,其他都沒有,有也沒事,我會保護你的!”
阿止似乎是緩過來了,袖子放下去,微笑著看向他:“那可要麻煩小友了。”
鹿歡魚不覺得麻煩,他見人面白氣虛的,甚至還想要去扶,被婉拒了也沒泄氣,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撿起了干草和枯枝。
山洞本就寒涼,又是寒池水源,除了可以遮風擋雨,也沒有其他好處了,自己這樣都不好受,更別說體弱多病的阿止兄了。
他要想個法子生火。
但什么法子才能生火?
是火石取火?還是鉆木取火來著?
鹿歡魚一手拿一根枯枝,另一只手拿一把干草,沉思許久,扭頭看向一直看著他的阿止,一臉高深莫測地:“阿止,你說,用這個草,鉆這個木頭,能出火嗎?”
阿止:“……”
鹿歡魚羞愧地低下了頭。
早知今日,當初阿姐教他什么野外求生指南的時候,他就不打瞌睡了!!
然后他就聽到一聲輕笑。
抬頭看時,阿止已經(jīng)走了過來,在自己對面坐下,手指在他架好的柴堆上勾勾畫畫,隨著一聲短促的“起”,明媚的火光亮了起來。
鹿歡魚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這是什么?”他道。
“一些不入流的奇技淫巧,”阿止回答,“不值一提。”
“怎么會不值一提呢!”鹿歡魚小小地朝他移了一步。
“明明很方便也很厲害呀!”鹿歡魚又朝他移了一步。
“阿止就是很厲害很厲害啊!”鹿歡魚持之以恒地移。
阿止撲哧一聲笑出來,隨手拾起一根細枝,一邊在他面前的塵土上勾畫,一邊道:“想學我可以教你,不必說得這般勉強。”
“不勉強不勉強,”鹿歡魚捧著臉笑嘻嘻,“阿止懂我嘛!”
就像阿止說的,這是一道并不復雜的符法,鹿歡魚看他詳細畫了一遍,又被指點著運轉(zhuǎn)靈力模仿了一遍,雖還沒完全掌握,但也基本記下來了。
阿止還夸他呢:“小友確實冰雪聰明。”
鹿歡魚很有個臨時弟子的謙遜與覺悟:“是阿止師父教得好!”
阿止拿小木棍輕輕敲了他一下:“誰是你師父?”
鹿歡魚抱著腦袋,一本正經(jīng):“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來,師父,讓弟子好生孝敬您一番!”
阿止還沒來得及說話,少年就已經(jīng)將他搭在膝頭的外衣?lián)屃诉^去,嘻嘻哈哈地朝著洞口跑了,只好無奈又好笑地道了句小滑頭。
鹿歡魚此時已經(jīng)跑到了洞外,兩步來到寒池細樹邊——這是他方才就相中的小樹,樹身直而纖細,不過一人半高度,拿來做衣架正正好。
他將掰好的木棍抱回山洞,又用編好的草繩捆綁固定,放到火堆旁立起來,最后將兩人的外衣搭了上去。
做好這一切后,他身上的里衣也差不多干了,不需要再脫下來烘干,于是活動了一下手腕,坐回了原位,盯著阿止看起來。
阿止知道他在做什么后,就沒管他了,此時正在給火堆里添柴。
好一會兒,都只有火舌舔舐枯枝的聲音。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視線撞到了一起。
阿止輕輕一笑,道:“阿生小友先說罷。”
鹿歡魚也跟著笑了一下:“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好像你還沒跟我說,你怎么突然來這里啦?是……也在受邀之列么?”
話說出來后,他自己都不相信。
長老會長老會,自然只有長老才能受邀,即便他知道守燈大叔不簡單后,對阿止的身份另有猜測,卻也沒有往這么大的方向猜——開玩笑,哪有長老住那么破的小山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