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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年輕,語調驕嬌,自帶一股讓人難以親近喜歡的傲氣。
這回都不止是聲音熟悉了,連帶這被人堵著的場面,都充斥著莫名的既視感。
鹿歡魚若有所覺地直起身來,定睛看去,果見一頭戴蝴蝶珠釵,身著藍紫衣裙的少女。
少女的五官樣貌并不出眾,嘴角鼻尖甚至還有幾顆明顯的小紅豆,但當她站在那里,一雙稍顯尖刻的長眸橫過來時,所流露的微妙氣質,卻是叫人難以忽視。
眼下她便這樣看了鹿歡魚一眼,而后瞪大了眼,脫口而出:“怎么是你?!”
……
鹿歡魚帶著辛九月找到葉安之時,后者正躺在鹿歡魚日前做好的秋千椅上,好不快活地一搖一晃。
少女過去拽人頭發時,額角鼓動的青筋分外顯眼。
他沒有跟過去,隔著距離看跳起來的葉安之大呼小叫,疊聲高喊小姑奶奶,之后辛九月撒開手,大約聊起了正事,聲音越來越小,臉色一變再變。
只是在這過程中,少女的目光仍然頻頻向自己投來,其中情緒錯綜復雜,搞得鹿歡魚又開始好奇趙田生到底對這些人說什么了。
葉安之當然也注意到了,所以他迅速結束話題,讓少女原地等他,自己拽著鹿歡魚的手臂沿山路跑了。
額發在風中亂舞的鹿歡魚頗為迷惑:“你去找大叔,扯上我干嘛?”
“你都聽到了?”葉安之笑笑,“那不是怕這一走,下次就來不了么,有你在,前輩總能通融通融。”
鹿歡魚就對他這種始終堅定“前輩對你不一般,怎么解釋都沒用”的腦回路很服氣,所以他干脆忽略掉后面那句,道:“沒怎么聽清……你們要去做什么?”
葉安之揉了揉頭發,顯出幾分煩躁:“有個人,原本只是陸氏其中一個旁支里不起眼的私生子,早年為謀出路拜入仙門,如今靈光哥也來了這里,可不就撞他手上了么。
“哼,也是夠不要臉的,他父親還沒當上宗主,他倒是先以少主身份自居起來,也不想想,就是靈光哥沒拜仙尊為師,老東西那么多子嗣,也輪得到他?——呸呸呸,靈光哥一定能拜師成功!
“估摸著他也猜到靈光哥此行目的,并且在一眾新弟子里贏面極大,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派人來給靈光哥找事,以為這樣就可以擾亂靈光哥修行,讓他在弟子會上敗給姓秦的……哼,當我們是死的么!”
鹿歡魚聽罷,遲疑道:“他們明明同出一宗,也要這樣針鋒相對嗎?”
葉安之嗤聲道:“宵小之徒罷了,雖然仗著靈光哥無依無靠奪了他宗主之位,卻也知道他最有資格繼任,要是青蓮仙尊和九州盟站到靈光哥那邊,他們可就沒有優勢了。”
鹿歡魚卻是被他提醒了:“哎,我聽說你們中州那邊的大家族,最重宗族禮法,繼任者一向立嫡立長,現在陸靈光還好好的,不該是他當宗主么?”
“呃……這個,”大抵他問得突然,葉安之有些卡殼,半響才干巴巴道,“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現在知道的人少了。”
嘴上說不是秘密,卻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兩百年前,陸氏就經歷過一次家變,當時的陸宗主及其夫人鐘氏一族滿門被滅,究其原因眾說紛紜,罪魁禍首迄今沒有定論……”
鹿歡魚懂了。
也就是說,陸靈光他一家往前數兩百年,也算不上什么嫡系正統,在其他旁支眼里,同樣的名不正言不順,如今一朝遇險,紛紛摩拳擦掌,覺得我上我也行。
不過那陸氏主家被連除兩次,可見是個不吉利的高危職業。然而這樣了還一堆人搶,權欲當真害人不淺吶。
他不著邊際地想。
第7章 窺標準
對于葉安之突然要離開的事,守燈大叔果然無動于衷,非要說有什么表示的話,那就是讓對方走了就別回來。
這是陳述句,不是激將法。
葉安之那沒臉沒皮的,全然聽不出其中含義似的,嬉皮笑臉道:“那可不成啊前輩,阿生事那么多,我要是不回來幫忙,他不得累壞啊!對吧阿生?”
因某公子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五谷不分六畜不識還喜歡逞能,而干了更多活的鹿歡魚嘴角一抽,但對著那雙仿佛抽搐了一樣的眼睛,到底沒有拆穿。
守燈不冷不熱地看了他們一眼。
鹿歡魚被看得頭皮一緊。
于是在葉安之離開的第一時間,他便要溜之大吉,奈何反應慢了半拍,被人捏住了命運的后脖頸。
守燈拎著鹿歡魚的領子,在他身后幽幽道:“每天有很多事?多到做不完?很累需要有人分擔?”
鹿歡魚連連擺手,否認三連:“沒有的,沒有的,沒有的。”
守燈似乎也笑了一下,弧度不太明顯,被那冷厲的眉目一襯,更顯得陰氣沉沉。他道:“既然沒有,那就去玉龍峰聽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