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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到手。”
幾人驚呼:“真的?!”
人人都有年輕貌美時,有人幸運,美貌一輩子,有人不幸,轉眼就被蹉跎。
而明顯屬于后者的徐鳳秋,此刻,正拘謹地坐在自己的親生兒子面前。
沈知寒看著面前浮著一層油的塑料桌面,沒有出聲。
他對母親的記憶很遙遠,一部分是因為當時年幼,另一部分是因為刻意遺忘。對于拋棄自己的人,何須記掛。
話雖這么說,但血脈終是神奇之物,依然能穿越十多年陌生光陰,在他體內復蘇,流淌,攪起難過與憤怒,也激起卑微的歡愉。
在孩子面前,母親具有天然優勢,幼兒的眷戀與依賴就是她們的武器。
而那些無法釋放的情感,就像被壓縮的氣體,液化成高密度的制冷劑,隨時有爆炸可能。
于是他更沉地冷下臉。
“你找我什么事。”
拋家棄子、音信全無十多年,徐鳳秋不是沒有愧疚,如今見到當初還未過她肩膀高的兒子已長成英偉魁梧的男人,更是騰起絲絲縷縷的懼怕。
但也激動。
“寒…阿寒……吃飯了嗎?我叫廚房給你燒點菜。”手在圍裙上不安地揉擦著,徐鳳秋倉促地起身去廚房交代掌勺師傅做幾道小菜。
等炒米粉、油燜蝦、手撕白菜等幾道家常菜上桌,才又坐回來,不安地瞅瞅他。
沈知寒端起米飯便吃,視野中忽然多了一尾紅澄澄的蝦,他抬起頭看到徐鳳秋局部地收回筷子。
“你也吃。”沈知寒面無表情地說。
徐鳳秋受寵若驚,擠出一絲微笑,連聲答應著端起碗筷。
見他態度沒有那么抗拒,徐鳳秋鼓足勇氣跟他聊天,沈知寒有話必應,就是態度很淡,始終沒有抬起頭看她。
這頓飯吃得平和,似乎又不平和。有什么東西清晰地亙在二人之間。
分別之前,徐鳳秋聽到沈知寒說:“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以后不要再找我。”
紋理發黑的木質筷子輕輕地一顫,徐鳳秋點了點頭。
她站在日暮的街頭,一直目送著沈知寒靜默的高大身影消失在轉角,才轉身走回小飯館。
這是她心心念念的兒子嗎?是的。
她愛他嗎?當然愛的。
這么多年想他嗎?無時不刻在想。
可若問她如果時光倒轉,她是否會做相同選擇。她的答案定是會。
十多年前的霞嶼鎮,貧窮,落后,邊緣,徐鳳秋只是其中碌碌無為的一員。要說真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她冠絕全鎮的美貌,以及一份對命運的不甘心。
從小便受到矚目,是鎮上多少男人的夢中情人,她堅信自己與眾不同,也憧憬自己的未來。
但千挑萬選,最后卻不小心嫁給一個賭鬼——那男人除了皮相好外一無是處,爛賭,貧窮,酗酒,還打她。
從云端跌入地獄,美麗的小婦人無法接受這命運的玩笑。
她每天早早起床,自己推著攤子去賣早餐,辛辛苦苦賺一份微薄收入,養自己,也養兒子。
姜北安就是這個時候進入她的生命。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富有,英俊,神秘,高高在上。
女人沒有見過世面,只看男人一面,便已將半顆心交出去。
何況那男人每天去工地監工,總會到她攤前,溫文爾雅地一笑:“老板娘,請再來一碗豆漿。”
他五官深刻硬朗,透著英武之意,但笑起來時有酒窩,濃黑的劍眉在這一刻褪去鋒利。點漆般的雙眸像潑了一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