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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氣若游絲地小聲重復(fù)了一次:“我喜歡的人……是殷渙。”
老爺笑了一聲。
“哈。”
然后他爆發(fā)出了一連串瘋狂的笑聲,每一聲都震得我發(fā)抖。
“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聽見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喜歡殷渙。哈哈哈……你喜歡殷渙?!”
他掐著我的下巴逼我睜眼,盯著我笑,然后那些瘋狂的笑意漸漸沉了下去,隱匿在了兇狠的眼神后。
末了,他聲音低沉了下去,悄然問我:“你喜歡他什么?你問問你自己,你真的喜歡他……還是說……只是老爺施舍給你的一場幻覺?”
“什么、什么意思……”
他把我抱著,在羅漢榻上落座,握著我的手,吻了吻我的指尖:“讓我給大太太講個故事吧。”
我剛聚攏的勇氣在他這樣篤定的反問中忽然就消散了。我突然不想聽他接下來要告訴我的事。
可老爺并不打算放過我。
他像是猛禽,蟄伏很久很久,只為給獵物致命一擊。
“茅成文自從攀附權(quán)貴后,就很不安分。總在陵川地界挑釁殷家,讓人惱火。”他說,“我便想了個點子,我想,如果我要娶他的兒子,他便會不堪羞辱,露出破綻。可沒想到……”
*
可沒想到,茅成文城府極深。
對這樣的羞辱容忍了下來,還想出了認干兒子送到殷家府上的招數(shù)。
一個下九流的男妾成了殷家家主的大太太。
再沒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了。
可殷衡比他更能忍,竟然應(yīng)下了這樣離奇的婚事,只為看看茅成文打算如何出招。
于是扮作了管家,在接親的路上,殺了探聽消息的師爺,只留下好擺布的男妾。
*
他撫摸我的臉頰,開口道:“巫音之術(shù)……最早不是在外莊時才用在你身上的。”
我愣了愣。
老爺瞥我一眼。
“你以為那一次在溫泉里……是你勾引了管家。”他道,“你膽子那么小,那么想要活下去,卻做出那么大膽的事來,不覺反常嗎?”
他貼在我的耳邊悄聲道:“我告訴你,最開始就是我以殷渙的身份,用巫音迷惑了你,勾引了你……讓你春心蕩漾,愛上了管家。”
奇怪得很。
明明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幻影,被擊穿粉碎。
可我沒有那么難過。
只是感覺冰冷的絕望,淹沒了我的心。
我的淚奔涌而出。
老爺瞧我又露出那心疼極了的表情,他就那么抱著我在懷里吮吸我的眼淚,生怕它們落下。
*
忘了是怎么開始的。
在明亮的屋子里。
老爺把我打橫放在了榻上。
他親吻我糾纏我,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他那么的溫柔。
讓我分不清到底是誰吻我。
是殷衡……
還是殷渙?
我求他把燈關(guān)掉,這樣在黑暗中,我也許能分辨出不同。
他卻不肯。
他說我說過,要亮堂堂地,堂堂正正地做夫妻……
可這些話,我只和殷渙講過。
我愈發(fā)地分不清他到底是誰。
“難過沒關(guān)系,總會忘了的。”他一邊起伏一邊親吻我的淚,“老爺心疼淼淼,什么都給淼淼。好不好?淼淼會忘了所有其他人,只跟老爺好,對不對?”
太荒唐了。
這人世間……太荒唐了。
第71章 花非花,霧非霧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被留在了老爺院里,甚至沒有辦法離開屋子,離開床榻。
他對我像是庫房里那些永不見天日的金銀,藏著掖著,還要封門掛鎖,絕不讓人覬覦。
他會逼我在最。。之時叫他的名字。
一開始恍惚間總是會叫錯,老爺便會更猛烈地發(fā)瘋,要了命地折騰人。
數(shù)不清的教訓后,我終于學乖了。
他問我在看著誰,我說是老爺。
他問要我的人是誰,我說是老爺。
他問我喜歡的人是誰,我說是老爺。
老爺?shù)呐鸾K于被我的馴順暫時澆滅。
明明只是拙劣的謊話,他卻信得厲害,肯施舍給我些喘息的間歇,雖然不放我走,已經(jīng)摟著擦拭汗水,輕輕吻他喜歡的地方。
糟糕的是。
冰冷的唇和冰冷的擁抱,并沒有讓我真的將他與殷渙區(qū)分。
他的聲音,他的胸膛,他的擁抱,甚至是他的眼神……都讓我恍惚中會錯認成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