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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煙視媚行的樣兒,活脫脫一男版妲己!老太太恨得牙癢癢,‘咯吱咯吱’的就差拆了米懷樂的骨頭。憤恨化作巴掌甩在男孩兒臉上,卻好像是打在了自己兒子的心上,沈母突然覺得面前這個看似脆弱,實則堅韌的身影才是所有問題的癥結關鍵。她開始尋思拆散他們的方法,可她怕萬一做錯了,傷了母子間的感情,那得不償失的賬,她還算得過來。躊躇不前,處處制肘,沈廣的事兒已然成了她心頭的一棵毒草,閑下來的時候就漫山遍野的瘋長,整日整夜地折磨著她,讓她心里發毛。
終于老太太被心魔耗盡了精力,病倒了。
人若是不碰上大風大浪生死攸關的事兒,終是不會明白親情的重要,不能成長。
沈母病的時候正是畢業生最忙碌的論文答辯,校園招聘會開始的時候。沈廣和米懷樂千方百計爭取到優先權,答辯之后就一起趕回沈廣老家。沈母見到米懷樂就心煩!把沈廣跟他往病房外趕,果籃里的水果撒了一地,沈母被氣得臉色發紫,差點兒背過氣去。醫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兒,搶救完了對沈廣說:“孝順孝順,想要盡孝心就要先順著老人家,你們兄弟這么氣她,還是暫時別來看的好。”
米懷樂看看沈廣,勸慰了兩句,轉身走出醫院。他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里,不該來這趟。沒有辦法被這個珍視自己兒子的女人接納,這樣僵持下去最難做的人是沈廣。于是米懷樂想到離開,離開沈廣,離開所有的紛紛擾擾。可是沈廣不允許他這樣做,他追到火車站,把他的行李奪過來死命地抱著不撒手。米懷樂也急了,第一次他沖沈廣怒吼:你讓我怎么辦!難不成打回我媽肚子里再變個不帶把兒的出來?!就算能,你TM也得再等二十年!
沈廣不說話,盯著米懷樂的眼睛,滿臉漲得通紅,死命拽著米懷樂的胳膊就是不撒手。好在是凌晨的路過車,站臺上人不多,但聽到他們對話的人有捂嘴笑的,幸災樂禍的,有跟旁邊兒人交頭接耳,嚼舌根子的,有指指點點鄙視輕蔑的。沈廣都不在意了,他眼里只有一個米懷樂,他的目的就是把他牢牢栓在自己身邊,死皮賴臉地跟他過一輩子。
“既然你要走,那咱們一起走!”米懷樂不敢置信地望著說出這番話的沈廣,那個重情重義,即使是素不相識的人也愿意去幫助的人,怎么就能為了自己而狠下心不顧自己的母親?
終于米懷樂還是留了下來,不管怎樣,他決定,如果沈廣不先放開他,他絕對不會放開沈廣。
百折不撓的母親和百折不撓的孩子們從此展開了曠日持久的拉鋸戰……直至今日,雙方誰也沒個明確的說法,似乎勝負早在最初就已經分明。
沈廣生病,通知老太太的時候為了照顧她的情緒,也是在動完手術后才說,老太太劈頭蓋臉就把打電話的米懷樂罵了一頓。誰給他的權力,讓他這么胡作非為?他還不是老沈家的當家!憑什么她兒子的事兒她最后一個知道?萬一沈廣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豈不是……豈不是連兒子的最后一面都見不到?好在兒子沒事兒,不然她跟‘妲己’沒完!
發完脾氣,沈母又開始別的擔心。這男人畢竟不如女人心細,米懷樂能照顧她兒子周全嗎?想到這兒沈母立馬從老家趕了過來,結果她一進病房看到就是米懷樂衣不解帶的在伺候他兒子。擦屎端尿,毫不避諱;臟活兒累活兒任勞任怨。即便是男女夫妻,也不見得能做到他這個份兒上。沈母都看在眼里,她雖不甘心,卻也不得不承認,米懷樂不是她眼里的狐貍精,而是一個知冷知熱,懂得體貼人關心人的好孩子。她第一次覺得,兒子還是挺有看人的眼光,就是眼里只裝下男人,容不下女人。
本來以為老太太一來就會興師問罪,沒想到老人只是簡單地問問沈廣情況,拉著沈廣手埋怨他不注意健康,老讓人操心。雖然表面上還是清清冷冷,但米懷樂看得出來,沈母的態度改變了。
把沙發上的靠枕歸置好,沈廣隨手將茶幾上的垃圾掃進紙簍里,牽過親娘:“媽,您坐著歇會兒。”
沈媽瞅著自己兒子,幽幽嘆口氣,從小到大就沒讓她省過心。沈母心里明白,她是徹底的妥協了。有什么辦法呢?血緣是無法斬清斷凈的,就算嘴上說得再絕決,心頭肉碰一碰還是會疼。換個角度想想,她一下子得了兩個兒子,只賺不賠,何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們去?再說沈廣也悄悄跟她說了和米懷樂正在做試管嬰兒,聽到老沈家香火延續有望,這個坎兒她也就邁過去了。沒有明說,只是還找不到一個契機,活著說是臺階,讓她穩穩當當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