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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新年安康 他亦在看著她。
回到府邸后, 姜漁立馬讓傅淵坐到榻邊,伸手便要檢查他的傷口。
最明顯的傷在肩膀上,血色淋漓, 她指尖尚未觸及鮮血, 便被一只手摁下。
“崔相平呢?讓他來。”傅淵捏了下她的掌心, 笑道。
姜漁手指停住, 看著他,沒說話。
“聽話。”他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姜漁擔心碰到傷口容易感染,終是點頭, 轉身出了內室。
院中燈火通明, 仆役早已備好熱水及湯藥,見她出來, 崔相平微微頷首,提起藥箱走進內室。陶玉成跟在后頭,手里端著熱水和干凈的布巾。
門合上了。
傅淵褪去外袍,肩上繃帶早被血浸透,暗紅血跡在白色布條上暈開, 觸目驚心。
崔相平用剪刀剪開繃帶。
最里層的紗布已黏連在皮肉上,揭開時發出細微的“嘶啦”聲,像在撕扯什么。傷口暴露出來, 比想象的更糟。
不是簡單的裂開,而是皮肉翻卷, 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 隱隱有潰爛的跡象,深可見骨。
崔相平眉頭擰緊,用銀鑷子小心查看,道:“傷口沾了不干凈的東西。腐草?還是……”
“槍。頭上淬了毒。”傅淵說, “不致命,但會延緩愈合。”
崔相平聞言,從藥箱中取出三根細長的銀針,在傷口周圍連下數針。銀針入肉,傅淵依舊端坐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銀刀。”崔相平吩咐。
陶玉成連忙從藥箱底層取出一把精巧的銀質小刀,在燭火上反復烤過,又用烈酒擦拭,這才遞給師父。
崔相平接過刀,目光專注:“殿下,會有些疼。”
“無妨。”
刀刃貼上腐肉,開始一點點清理。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刀刃刮過皮肉的細微聲響,陶玉成在一旁遞工具、換布巾,動作麻利。
他看見師父額角也滲出了細汗,顯然極為費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于,崔相平直起身,將銀刀放入烈酒中浸泡。傷口已清理干凈,雖依舊猙獰,卻不再有那股異樣的暗紅。
他取出一罐特制的藥膏,用竹片均勻涂抹在傷口上,藥膏呈淡綠色,帶著清涼的草藥香。接著用干凈的紗布重新包扎,動作嫻熟。
做完這一切,他才嚴肅地囑咐:“傷口需每日換藥,七日內不可再動武。那箭毒雖解了,但余毒未清,還需服藥調理。”
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瓷瓶:“這是清余毒的丸藥,每日早晚各一粒,連服三日。”
傅淵點頭:“有勞。”
崔相平收拾藥箱,頓了頓,補充了句:“殿下此次歸來,軍心大振。但身體是根本,望殿下珍重。”
說罷不再多言,帶著陶玉成退了出去。
姜漁在外間等候許久,終于看見崔相平出來。
“崔先生,殿下如何?”
“傷口已處理妥當,靜養即可。”崔相平不緊不慢說,“藥方已開,按時服用。今夜若發熱,用溫水擦身即可,不必驚慌。”
姜漁道過謝,松了口氣,這才推門走進內室。
炭火暖融,傅淵已換上了干凈的衣裳,靠在榻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眼中卻有種難得的松弛。
見她進來,唇角微揚,朝她伸出手。
姜漁快步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握住他的手。
“讓你擔心了。”傅淵笑著道。
姜漁看他新換的繃帶,不敢碰,輕聲說:“疼嗎?”
“疼。”傅淵悠悠地道,抬起了下巴,朝案上那碗剛煎好的湯藥一點。
這是崔相平事先命人備好的,姜漁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伸手端過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小心喂到他唇邊。
藥很苦,傅淵卻喝得面不改色。一碗藥喝完,他又靠回榻上,眼睛望著她。
姜漁說:“什么?”
“喝完藥,不該有糖嗎?”傅淵看著她,挑了下眉。
姜漁倒還真的有,不過是準備給蕭澈的,這回只好都拿出來,讓他挑選一個。
傅淵說:“哪個最甜?”
姜漁取出一塊,遞到他唇邊,他張口含住,滿足地瞇起眼,完全不像個傷員。
姜漁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想起什么,從枕底摸出一封密信:“殿下,長安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