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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山匪涌了過來。
連翹驚叫一聲,姜漁目光冷靜地掃過戰局,緩緩舉起手中弓箭。
搭箭,拉弓。
弓弦震動,羽箭破空。
“噗嗤——”
箭矢精準地沒入一名正要從背后偷襲徐知銘的山匪咽喉。那人瞪大眼,手中鋼刀“當啷”落地,仰面倒下。
徐知銘回頭,看見姜漁立在車轅上,弓弦猶顫,眼中沒有驚慌,只有鎮定和專注。
徐知銘愣了愣,不過只有一瞬,就立刻回神,投入戰斗中去。
姜漁從車轅躍下,穩穩落在徐知銘身后馬背。
她反手抽出箭來,不斷拉弓射箭,逼退了撲向馬車的山匪。
山匪漸漸勢弱,包圍被撕開一道口子。
姜漁剛要叫連翹駕馬車沖過去,忽見一支流矢飛來,擦著馬耳飛過,帶起一串血痕。姜漁胯下駿馬受驚,長嘶揚蹄,不受控制地朝山林深處狂奔。
“小漁——!”徐知銘的呼喊迅速被風聲拉遠。
姜漁伏低身子,死死抓住韁繩。耳邊只剩呼嘯的風聲、馬蹄踏碎枯枝的脆響,和樹枝抽打披風的噼啪聲。馬已徹底失控,盲目沖撞,不知要將她帶向何方。
天色漸暗,濃霧漫起。
穿過一片枯木林時,前方陡然出現斷崖,崖下云霧繚繞,深不見底。
駿馬卻毫無停下的意思,直直沖向崖邊。
來不及了。
姜漁咬緊牙關,已準備松手從馬背躍下,縱然會摔得骨斷筋折,也比墜入深淵強。
就在這一瞬。
“咻!”
一支羽箭破開濃霧而來,快得只剩一道灰色殘影。
它不是射向她,而是精準地射向她**瘋馬的左前腿關節。
“噗!”
箭矢入肉的悶響過后,駿馬前腿一軟,慘嘶著向前栽倒。巨大的慣性將姜漁整個人甩飛出去,身下是嶙峋山石和茫茫云海。
她閉上眼。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一只手臂穩穩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在空中旋了半圈,卸去所有下墜的力道,然后穩穩落地,動作行云流水。
山風拂過,揚起她散亂的發絲。
姜漁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染塵的銀甲,肩甲處有新鮮的血跡,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晨光穿透山霧,照在那張熟悉得令人心悸的臉上。
傅淵垂眸看著她。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姜漁張了張嘴,喉嚨發緊,聲音幾乎被風吹散:
“……殿下?”
“嗯。”
*
大雪飄落,天光黯淡,已不適合繼續趕路。
兩人找到一處背風的山洞,山洞狹小,好歹能容兩人并坐。洞口用枯枝和藤蔓匆匆遮擋,仍擋不住呼嘯的寒風和紛揚的大雪。
傅淵在洞內燃起一小堆火,火光跳躍,驅散了些許陰寒濕冷。他靠著石壁坐下,姜漁挨著他,兩人裹著同一件披風。
“舅舅他們怎么樣了?”姜漁問道。
“我帶了初一和十五一起,他們會解決。”傅淵說。
又補充一句:“有照夜玉獅子在,很快能找到我們,不用擔心。”
姜漁低低答應了聲。
沉默在洞中蔓延,只有樹枝燃燒的噼啪聲和洞外風雪呼嘯。
姜漁側首,輕聲開口:“殿下為何出現在這?”
傅淵正在查看她臉頰上被樹枝劃出的細小傷口,聞言動作頓了頓。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抬眼看她:“你為何回來?”
洞外雪聲簌簌,洞內火光明明滅滅。
姜漁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張紙,紙張略舊,邊緣磨損,是她從日記本中撕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