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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劍走了過去,道:“皇兄,莫要攔路!”
他身上的血滴了一路,就快要走到龍榻邊,卻被傅淵擋住。
傅錚冷笑,毫不猶豫一劍刺去。
傅淵并未拔劍,只側身擋在榻前,右手精準地扣向傅錚持劍的手腕,兩人瞬間交手數招。最后一劍,傅錚用了十成力,直刺傅淵心口。
傅淵微微閃身,格擋卻慢了半拍。
“噗嗤。”
長劍沒入左肩,透背而出,鮮血瞬間涌出,染紅大片衣料。
傅錚眼中剛閃過狂喜,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那兩名一直靜立的老太監,此刻倏然抬眼,渾濁的眼珠精光四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一人扣住傅錚持劍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腕骨碎裂。另一人則一掌拍在他后心,傅錚悶哼一聲,長劍脫手,整個人被死死按跪在地。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羽林衛中郎將趙擎按劍而入,單膝跪地:“逆賊已伏!請陛下圣裁!”
龍榻上,成武帝緩緩坐起身。臉色雖蒼白,眼神卻清明銳利,哪有半分病重昏迷的模樣?
“老五。”皇帝開口,聲音冰冷,“你太讓朕失望了。”
傅錚跪在地上,肩背被死死壓著,只能艱難抬頭。他目光掃過傅淵血流不止的肩膀,掃過那兩個深藏不露的太監,掃過父皇清醒的眼睛。
終于全明白了。
圈套。從始至終都是圈套。
區別只在于,傅淵看穿了,而他像只蠢獸般一腳踏了進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成武帝起身,趙擎忙上前攙扶?;实圩叩奖骷芮?,取下那柄懸掛多年的天子劍,“锃”一聲拔劍出鞘。
劍鋒寒光凜冽,直指傅錚咽喉,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
傅錚仰起頭,眼中血絲密布。
“父皇當日要殺太子皇兄,尚且不忍心下手,如今對兒臣便忍心了么?”
“逆子!”成武帝怒斥,持劍的手微微發顫。
他終是沒有就地斬殺這個不孝子,而是厲聲喝道:“你犯下滔天大錯,還不認罪嗎?!”
傅錚閉上眼,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臉上血淚模糊,聲音卻異常清晰:
“兒臣認罪。此事皆是兒臣一人所為,與他人無干,求父皇明鑒。”
成武帝死死盯著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良久,他頹然垂下手,劍尖抵地:“押入詔獄,嚴加看管?!?
趙擎領命,揮手命人將傅錚拖起。齊王如破布般被架出去,只在金磚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殿內重歸死寂,只剩血腥氣彌漫。
成武帝轉身,看向被太監攙扶著的傅淵。太醫已匆匆趕來,正用白布按壓止血,血還是不斷滲出,將白布染紅一片又一片。
“傷勢如何?”皇帝低聲問。
太醫戰戰兢兢:“劍傷透肩,幸未傷及心脈,但位置險要,需好生將養?!?
成武帝看著兒子蒼白的臉,看著他肩上猙獰的傷口,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他腦海里不斷掠過的,仍是蕭宛凝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
最終,他只簡單說了一句:“你的功勞朕不會忘,好好養傷?!?
“為父皇效力,乃兒臣之責?!备禍Y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平穩,“此傷并無大礙,若父皇準允,兒臣想先去看望王妃?!?
成武帝沉默片刻,擺手。
傅淵在侍衛攙扶下,拄起拐杖一步步走出養心殿。
殿內靜了下來,針落可聞。
成武帝疲憊地獨坐龍榻邊,看著地上那攤尚未干涸的血,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久久未動。
忽然,他的聲音再度響起:“道長,若使梁王出征,結果當如何?”
棲云道長閉目掐算,拂塵輕擺,片刻后道:“梁王天生將才,與齊王不同,他若肯掛帥出征,勝算不會小于五成。陛下為何憂慮?”
成武帝未答,輕嘆道:“朕沒有想到,他會愿意用命為朕擋下一劍?!?
棲云道:“梁王自知身有殘疾,已無過多奢望,所求不過安穩。若陛下仍不放心,可令他為副帥,另遣心腹為主帥,行監督之責?!?
成武帝還是沉默。
窗外雪越下越大,將宮城染成一片素白。
“前朝后主昏庸無道,尚且守住了云中郡二十九城?!背晌涞鄣穆曇粼谘┮估镲@得格外沉重,“朕若棄城求和,便是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