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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應禮就此離去。
他走開很久,姜漁看著手里的荔枝凍,這才重新抬腳,踏進別鶴軒。
太子第一次去學宮,是成武十六年的事。
十五年冬,蕭淮業舊疾發作,由傅淵率軍出征——這也是太子第一次充當主帥,朝臣們都不看好。
然來年春日,太子大獲全勝,自邊關凱旋。
也是這一年,長安女學鬧出女弟子自盡的消息,眾多士子趁機上書,請奏取締女學。
傅淵向來支持蕭皇后的決策,為了表明態度,不顧非議前往女學擔任講師。
他貴為太子,蕭皇后替他打太極,成武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英國公更是在朝堂公然夸贊他有惜才愛民之心。
就連蕭淮業,這次都沒有阻止他的意思。
朝臣皆無可奈何。
太子堂而皇之去了女學。
他去的第一個地方,恰是姜漁所在之處。
凡他所到的講堂,總是人滿為患。
有許多次姜漁都混跡在人群里,聽他講策論和兵法。
她從不在課上提問,他也從未注意過她。
當他不再來,大家就知道,他又去了邊關,去征戰而后勝利。
所有人都在等他歸來,堅信著太子戰無不勝,永遠不會失敗。
或許對秦應禮他們來說,傅淵被廢,已與曾經的太子相去甚遠。
但對姜漁,總有那么一個瞬間,他好像仍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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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66個紅包[狗頭叼玫瑰]
第28章 姜府壽宴(一更) 看見你哭泣的眼睛。……
姜漁把荔枝凍端進去的時候, 傅淵撐著下頜坐在書案前,好像在思忖些什么。
她放下托盤:“殿下在想什么?”
傅淵:“晚膳。”
姜漁于是坐下來,和他一塊思考。
思考著, 視線就隨意飄散, 上次來沒仔細看, 原來墻上還掛著一方木琴。久聞蕭皇后擅琴之名, 想必殿下彈得也不會差。
察覺她的眼神,傅淵回首:“想彈?”
姜漁道:“想彈,可我不會。”
傅淵道:“這有什么, 我教你。”
說罷取了琴過來, 卸下佛珠,凈手, 在姜漁熱忱的目光中,輕撫琴弦。
錚然弦動,石破天驚。
姜漁:“……嗯?”
他垂眸凝視琴弦,一掃散漫之色,身子微傾, 兩手按音撥弦。
姜漁:“!!!”
只聽那七根琴弦在他指下,仿佛七位各懷心思的冤家,互相傾軋, 彼此折磨。散音如房梁將朽之悶響,泛音似鈍鋸拉扯老木頭。
又聽樓頂咔嚓一聲, 那是初一滾落房檐的聲音。
門外“哐當”乍響, 是十五失手打翻茶盞。
兩人于門外會面,都從對方眼里看到驚悚:誰讓殿下撫琴了?
這可是連先皇后都忍受不了的事啊!
終于,不知多久后,一曲撫畢。
也許很短暫, 但對姜漁來說,好像見到了她母親生前的樣子。
她瞳孔渙散地看向傅淵,殿下收了手,正整理衣袖,云淡風輕。
很久,姜漁才找回聲音,艱澀問:“殿下彈的是什么曲子?”
她想,或許是她不懂得欣賞了。
傅淵往后一靠,挑眸看她:“你的樂理課是怎么上的?沒聽過《春曉吟》嗎?”
不,她聽過《春曉吟》,淑妃彈的不是這樣的。
姜漁內心崩潰,臉上擠出一絲含蓄的笑:“殿下何時學會彈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