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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漁親娘死后,她爹抬姨娘為正妻,她在家里存在感漸低,日子越發拮據。
連翹手藝巧,精通刺繡,為賣錢繡過不少東西。尤其每逢年關,為了替姜漁添補衣裳首飾,更是常常熬至深夜。
姜漁不忍她勞累,也曾主動學習繡藝,奈何水平有限,能賣則賺得幾枚銅板,賣不出去的時候更多。
幾番折騰下來,姜漁終于找到自己擅長的方向——抄書。
她能模仿各類字跡,抄書的速度快且準確度高,賣出去能賺不少錢,連翹總算不用繡到眼睛生疼。
也因此,姜漁最盼她爹罰她抄書,最怕的就是罰她跪祠堂。前者容易,后者躲不掉。
禁足的日子,午飯自給自足。
她娘生前在院子里建了座小廚房,旁邊是一小片菜圃。
她和連翹一起對付著炒了兩盤菜,吃完回桌邊繼續抄書。
晌午過后,連翹從外面掀起簾子走來:“小姐,老爺在正堂等您。”
她一臉擔憂,顯然怕姜漁又挨罵。
姜漁只笑一笑,擱下筆,道:“為我更衣吧。”
兩人去到正堂。
戶部侍郎姜訣剛參加宮宴回來,還是一身正經官袍,像是有什么急事,來不及換下就在此等她。
“爹。”
姜漁敷衍地行禮。
難得她爹沒挑她的刺,只是往椅子上一坐,深深嘆了口氣。
姜漁:“爹,您叫女兒有事?”
姜訣:“唉!”
姜漁識趣地住嘴。
毫無疑問,她爹年輕時是有名的美男子,不然她娘不會背井離鄉,毅然隨他北上。
可十幾年過去,這張臉就只剩皺紋和滄桑,他終于抬頭,審視著她道:“今日宮宴,陛下親自為五皇子說親,相中了丞相府的三小姐。”
說罷輕啜一口熱茶,等待姜漁回話。
姜漁遲疑片刻,答道:“天賜良緣,可喜可賀。”
姜訣:“……”
眼角狠狠抽搐兩下,他驀地放下茶杯,臉色陰沉。
“成就了五皇子的姻緣,淑妃娘娘便隨口提到梁王,說他年滿弱冠卻孑然一身,是時候找個會照顧人的姑娘。”
姜漁恍然。
梁王,即廢太子傅淵。
說起他的經歷,大魏百姓無人不曉。
三歲通文,四歲習武,十二歲監國理政,十五歲從軍征戰,劍斬敵將首級。
十七歲,獨當一面率軍出征。此戰大捷,太子立下赫赫戰功。
據聞其凱旋當日,百姓夾道相迎,無數長安女兒的花朵手帕飄向太子,引為一時美談。
可大約上天也覺得,太子這一生過于順遂。
去年初春,太子再度奔赴邊關。
就在他走后不久,太后壽宴發生變故——年幼的十皇子遭人毒殺。經輪番徹查,最終結果竟指向蕭皇后及其兄英國公。
是年四月,英國公以結黨營私、謀害皇嗣、藏匿兵器等多項罪名,抄家問斬,蕭皇后畏罪自盡。
五月,太子歸長安,未及進宮面圣,當街射殺朝臣。朝野震動,帝王大怒,帝欲持劍殺太子,眾臣阻攔,遂貶作梁王,幽居長安一隅。
這些故事姜漁都耳熟能詳。
她不動聲色問:“父親何故提起梁王?”
姜訣疲憊地說:“淑妃稱你與梁王有舊,上個月還曾于賞花宴上吟誦詩句,字字和梁王相關。”
這倒出乎姜漁預料。
她真情實感發問:“女兒和梁王素無來往,更不曾為他吟詩,淑妃何出此言?”
姜訣瞥她一眼,似冷笑:“梁王字觀塵,你吟誦‘塵不到,時時自有春風掃’,豈非意指梁王?”
“………”
這也行?
在姜漁生活的時代,有一種人無論你說什么,他都能解釋成“悼明之作”,姜漁覺得淑妃就頗有這方面的天賦。
心里的吐槽沒半點流露出來,姜漁面色沉痛:“父親,女兒絕無此意——”
姜訣手一揮,打斷她:“這些都不重要,但我看陛下的意思,是有意為你和梁王指婚。”
姜漁稍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