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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昆說。
“對了曼曼,后天周五,你坐地鐵過來,先走九百米到地鐵站,然后坐15號線,再轉六號線。”李昆沒有提這個了,而是說,“我也爭取早點下班,去地鐵站接你。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糖醋小排給你吃?再炒個青菜,在煮個湯。”
在真市的時候,兩個人就經常去后門吃這個,曼曼也很喜歡。
“哎呀去不了了,哎。”
趙曼正想和他說這個,她嘆了一口氣,有些懊惱,“我老板剛剛和我說,讓我明天和他一起去京城,然后周三直飛新加坡。”
“你才剛進去一天怎么就這么多差?他不是故意整你吧?”
這個消息太突然了,就連一向好脾氣的李昆也繃不住了,他說,“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事,一定要去嗎?”
“要去啊,他怎么可能整我?”趙曼嘆氣,“我有什么值得他整的?他估計就是習慣了,去哪里都把所有的助理帶著唄。”
資本家的劣根性。
“沒辦法的,”她嘆氣,也給李昆打預防針,“聽說在特助辦都是這樣的,大家都是7*24小時三班倒,隨時待命——我還好,他們不給我排夜班。”
李昆不說話了。
“這五萬真不好拿。”他說。
“是啊。”趙曼也嘆氣。
“那看曼曼你什么時候回來。”那邊的男友有振作了一下精神,又有些依依不舍的意思,“你來了申城,我們就見了一面……到時候你從新加坡回來了,我去機場接你。”
“好誒。”趙曼點了點頭,笑了。
她又和李昆說了下選mba學校的事情,可是李昆也不是金融專業,也沒什么建議。剛剛入職,事情又多又雜又亂,小情侶說了幾句趙曼掛了電話,又丟開手機,嘆了一口氣。
都上了兩天班了。
她這個漫長的腦神經終于回過味來,自己是真的被導兒踢出師門拋向社會了。她雖然是一百萬個不樂意,可是導兒也不能養她一輩子。
要自謀生路了。
卡皮巴拉,也得面對現實。
先過實習,再轉正。
五萬月薪的工作很難找的,所以萬萬不能得罪老板。
對了,mba還是要讀的。多個證書多條路嘛。其實這回她簽到mc,大家都很吃驚。這消息不知道傳到多遠了,有幾個老同學在微信上問她怎么找到的這么好的工作。今天就業處的老師還和她聯系了,說想給她做個專訪。
大可不必。
誰不知道是導兒推薦的啊。
——全日制的mba肯定是讀不了了,只能讀在職的。她又想。要不要找人推薦一下?找誰呢?richer?bob?
女孩正在床上躺著冥思苦想的時候,同一套房子里,男人也已經洗完了澡。穿著浴袍,他站在窗邊,凝視著窗外的明珠塔。
明珠塔依然佇立在原地,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
各種外形的跑車在江邊緩緩駛過。
紙醉金迷。
剛剛得到金錢的那幾年,他也沉迷過灑幣。但是很快灑幣讓人厭倦,于是又變成了尋求掠奪的刺激。
威逼,設套,陰謀和明晃晃的陽謀。他使用過霸道,也舉起過屠刀。這個世界弱肉強食,不只存在于人與人之間。
弱就是原罪。
這是一場咀嚼別人崩潰的情緒盛宴。
只是再到后來,什么都不夠刺激了。
心里開始變得焦躁。
虛無。
異變。
可是現在又清涼。
很神奇。
很奇異。
明明是以前已經看膩了的這些風景,今日再看,好像又有一些新鮮。現在他不覺得孤獨了,只覺得很溫暖——燥熱。就連沉寂已久波瀾不驚的心臟,也好似砰砰的跳著,鼓動著什么。
不遠處的房間里,有個母親的禮物。
這種認知,神奇地讓他覺得安心。
給自己倒了一杯苦艾酒加冰,他抿了一口,感受了下舌尖的疼痛,拿起了放在起居臺上面的手機。
地球旋轉,潮漲潮汐。
工作永遠都不停歇。手機里東半球已經沉睡,西半球熱火朝天。有一些人在給他匯報工作,他看了一些,挑幾個回了;又有朋友發了一些信息,他也簡單的回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這里有個公司,你去給我查一下。”不知道撥打了誰的電話,他聲音低沉,清晰地報出了律所的名字,“申城市律輝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