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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ernally。
以及下方兩個歪歪扭扭的:byebye。
手里的熱水變冷,雪一點點掩埋了,行人灰色的腳印在真心上踏出一個個洞。
此時此刻的遲爾正和一群年輕漂亮的女孩一起擠在化妝間里,香水和彩妝的氣味混雜在一起追殺他的呼吸道,他在上船后被發現是男生,但經理看了看他的臉和身上的裙子,用意外之喜的口氣說,有的人就好這口。
到了對岸他們要換上這里的裙子,然后一個個化妝做造型,為今晚做準備,聽說今晚包廂里的人大有來頭,是蛇州一手遮天的人,不要什么名分,光是聽話陪一晚上,手上漏的那點油水就夠她們快活幾個月,一群女孩卯足了勁在化妝鏡前努力打量,看看眼線要不要再補,睫毛夠翹嗎,口紅顏色會不會顯老氣了?
遲爾在里面顯得不積極,這種不積極反倒讓他好過很多,有女孩一邊化妝一邊問他,怎么來做這一行?遲爾一邊發呆一邊胡謅,缺錢。
女孩看他一眼,笑笑示意他:“沒事,你這樣的馬上就不缺錢了。”
她們挑好衣服,輪到遲爾時可供選擇的還是很多,面對一排顏色各異的裙子,遲爾一眼相中那條銀白的長裙,像把巫夢的頭發纏在身上,又有點像婚紗。
等穿上去后他才發現叉一路開到了大腿根,隱約露出安全褲的邊緣。
遲爾站在化妝臺前,拜托一個人幫他拉背后的拉鏈,沙沙聲在他背后爬行,裙子逐漸將他收攏關起來。如果今晚無事發生他當然可以再回去,可是萬一回不去呢?柳童以后還會有麻煩嗎?反反復復把巫夢又當什么了?巫夢那么聰明,很快就能發現這一切,到時候又要怎么收場呢?遲爾左思右想,覺得還是走掉一個本來就不相關的人比較合適。
只有一個化妝師,被她們纏著,個個都希望自己是今晚最出挑的人,遲爾只有早上柳童簡單畫的一點顏色,后面喝水,口紅掉了不少。
遲爾撐在化妝鏡前補涂,隨便拿了一只,扭出來俗氣的正紅色,遲爾對色號懵懵懂懂,沒有經驗,以為要一筆一劃涂滿整個嘴唇,小心翼翼沿著唇線描摹,成果像血盆大口,在秀麗的臉蛋上十分詭異,瞬間老了十歲。
給他拉拉鏈的姐姐走過來嚇了一跳,哎呀大叫,趕緊從包里掏出濕巾,讓遲爾把口紅擦掉,告訴遲爾只需要在唇中抹一些,抿一抿暈開就好了,否則會把客人嚇跑的。
遲爾照做,濕巾上紅彤彤一塊,重復擦拭,鏡子里嘴唇的顏色慢慢變淺,遲爾放下口紅,從海城到尾翎,再到蛇州,遲爾把外公還給外孫,把哥哥還給妹妹,最后把自己還給自己。
隔著鏡子遲爾看見巫夢坐在沙發上發呆,氣質肅穆寂寥,燃燒的香煙離他很近,仿佛下一秒就會轉過頭來冷著聲音問他衣服曬了嗎。視線蒙上一層霧,鏡子里只剩下陌生的臉和走動的人影。
晚上七點,他們排隊出門,臨走前有個姐姐問他脖子上的choke不摘嗎?黑色的桃心,和白裙子不搭,遲爾說不用。
遲爾心不在焉,坐在男人中間,感覺到有人在摸他的退,氣息徘徊在他的頸側,要吐了,遲爾忍不住起身,盡量小幅度地甩開男人的手,小跑到衛生間對著洗手池干嘔,他貼著冰冷的瓷面,慢慢平息,那股嗆人的談吐與煙酒味似乎還纏繞著他,鏡子里映襯出一張蒼白的臉,只有眼眶和嘴唇是紅的,猶如吐息一般瀲滟。
遲爾閉著眼睛,爭取能在外面一會是一會。
忽而一只手握住了他裸露的肩頭。
“你一晚上多少錢?”
遲爾猛地睜開眼,男人在他的視野盲區,唯一能感受的,只有那只寬大修長,不大用力的手掌,似乎帶著足夠的自信獵物不會逃跑。
許是見遲爾一直不說話,對方繼續自顧自說:“兩千?陪我一個晚上。”
話音剛落,他的手心被塞入一卷厚厚的紙幣。
他都要忘記那兩千塊了。
遲爾再也忍不住,轉身想要看清男人的臉,男人也順勢貼到了拐角背面的那堵墻上,遲爾逼近,看起來就像是他主動的獻身,巫夢懶散地靠在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