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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zhuǎn)到不在狀態(tài)內(nèi)的遲爾,他正蹲在椅子上神游,看起來像一只剛轉(zhuǎn)世成人的動物,思考了一會,黝黑的大眼睛盯著攝像頭說:“我祝大家明年能夠翩翩起舞。”
說完鏡頭便被移走,遲爾看著巫夢,幾個小時前巫夢還是沒有愿望和期許的人,在這一秒鐘里他想不到巫夢會說什么,也許是奶油降價?尾翎能夠開一家好吃的以至于他不用親自動手的蛋撻店?
“祝遲爾心想事成。”
遲爾抹抹眼睛,吃進嘴里的蛋糕是酸的。
左見第一個起哄,說巫夢這是作弊,真小氣,送個祝福還是專屬的,全然忘記他的祝福是送給自己的了,巫夢置之不理,把他們一個個趕到門口,站在門邊看他們逐一換好鞋出去,最后一個是柳童,柳童看著他,眼眶發(fā)紅,忍不住往前抱了抱巫夢,巫夢拍著他的背,小姑娘忍著沒哭,但巫夢的手心撫上她背的那一刻還是遭不住掉出一滴淚,逃似地直起身扭頭走了,巫夢和龍文對視,讓他幫忙送送。
喧鬧的房間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遲爾還坐在位置上犯傻,巫夢走到桌邊開始收拾殘局,他抬手抱住了巫夢。
巫夢抽出紙巾,裹住修長的指節(jié)擦拭,低頭看燈光下像蘋果的遲爾,決定暫緩收拾的進程,把人從椅子上抱回房間,脫了大衣將遲爾壓上床:“妹妹學姐?”
遲爾的表情迷茫起來,隨之猛地清醒了,巫夢仍舊逗趣地打量他。
他已經(jīng)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大學迎新活動,他們說他長得像妹妹,接觸起來才發(fā)現(xiàn)性格和外貌不符,咋一聊蠻好說話,再一聊發(fā)現(xiàn)渾身都是刺,還有點清高,于是被冠以妹妹學姐的名字,現(xiàn)在去翻學校的論壇,拋開一片的罵聲,興許還能找到吐槽他的……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矮矮的計算系的男生,修個電腦還要諷刺一波人,他叫什么名字啊?高考多少分啊,在美院裝什么逼呢。
——你說我們妹妹學姐啊,那不好意思他真的很牛!文化分估計是你一倍進來的,哥們再學三年能玩的懂python不?連個電腦都不會修還敢找我們計院女神嗎!
——在被我們妹妹學姐嘲諷過的白癡里你都排不上號/笑哭/笑哭,倒貼還得排隊呢,回家吧兄弟。
想到這些都被巫夢看到便有些羞恥。他怎么沒想到去翻學校論壇找巫夢的信息?
巫夢掰開遲爾的衣領,遲爾閉一只眼,留一只站崗。他偏頭吻在遲爾的下頜骨,咬在滑動的喉結上,氣息潑在遲爾被染紅的鎖骨與胸膛,一個吻開花結果,一個吻瓜熟蒂落,四季變得或輕或重,遲爾粗沉地呼吸著。
巫夢總讓他有一種分離的預感,哪怕他的愛得到肯定和回應,可在巫夢那里也從來不代表承諾和永久,遲爾飄然地想起柳童哭紅的眼睛,唯有血緣的紐帶是無論如何都拆解不了的,哪怕隔著天涯海角,千山萬水,喊他哥哥,巫夢都會回頭。
妹妹受了欺負,他會牽起妹妹的手,那遲爾離開了,他會去找遲爾嗎?
兩個人分別占據(jù)一半的床,平躺在床上平和喘息,遲爾側過頭,“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怎么樣?”
“可以給你辦個歡送會?”巫夢撩起眼皮,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遲爾笑了兩聲,房間又陡然陷入安靜,巫夢看著他。
他又問:“那柳童呢?”
“她還太小了,出了尾翎大概就會被騙去緬甸。”
“妹妹是很重要的人吧?”
巫夢想了想,收回視線:“……重要吧?”
他們見證過對方最狼狽的童年,是將對方的牙齒丟到床底拋上屋頂?shù)年P系,如果問十八九歲的巫夢,必須選一個人生死相依的話,他大概會選妹妹。
但他今年二十六了,空白的間斷,巫夢說:“人各有命,拿自己的因干預別人的果是很冒昧的行為。”
第24章 人類為所欲為
灰色的墻根,像扭到的腳踝,他們猶如錯位的筋骨,遲爾貼著粗糲的墻面,等柳童回話。
遲爾說,元旦他可以女裝替她去對岸,理由全面,他解決突發(fā)情況的能力比柳童強,他是沒有根的人,可以沒有后顧之憂地走一步看一步,且他是男的,更不容易吃虧。
柳童本能地心動了,可是下一秒良心煎熬,她自己捅出來的簍子,怎么能牽連無辜的人。
遲爾像是看穿了潛藏在表情下的密語,口腔干澀,舔弄唇面,似乎有淡淡的銹味,手指在口袋里抓了一下,沒有帶煙。
“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