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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爾想也許巫夢是因為郝菲才學(xué)的心理,左見和龍文,包括柳童,都明指暗指郝菲是個精神病,她把遲爾綁在了這座島上。
巫夢走了,走前為他把燈關(guān)掉,遲爾心里撲通一聲,“你走了我的世界就暗了!”
“閉上眼睛世界就不暗了?”巫夢反問,隨后門鎖合上。
遲爾從行李箱里摸出很久沒用的電腦,用了一晚上搭建網(wǎng)站,一個關(guān)于戀愛算法的網(wǎng)站,他像記日記那樣把關(guān)于巫夢的所有都輸入了一遍,然后等待代碼運算出結(jié)果,進度條一亮:a對b有百分百的愛,b對a有百分百的愛。
騙人。
遲爾也是瘋了,覺得數(shù)據(jù)懂人心。
遲爾關(guān)掉電腦,精疲力盡地躺在渾渾噩噩的黑暗里,生出一個渺小卻龐大的念頭,如果沒有郝菲巫夢是不是會更好?
在很多人都在思考怎樣才能得到功名利祿,安享晚年的時候,遲爾已經(jīng)不在意結(jié)果了,比起變成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完美,他還是喜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失敗落魄,沒有半生。
遲爾跟著導(dǎo)航走到郝菲家樓下時遇見一個女人牽著狗散步,是一只雪白的馬爾濟斯,屁股圓潤,嘴角微微向下,瞳孔很大,盯著遲爾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口水,遲爾蹲著跟它玩了一會,主人笑著看一人一狗,說小狗平常見到陌生人就想咬,看見遲爾變得很乖呢,可能小狗也看臉。
遲爾仰頭沖她笑,他笑起來煙云散開了,女人心快快地跳了兩下,問遲爾什么時候放假,高中生是不是還得讀一個月。
遲爾習(xí)慣被認小,不想說更多,吸引他的是狗不是人,于是他點頭,和小狗揮揮手說再見。
遲爾站在樓道口,又開始發(fā)呆,手插在兜里,還有點病后的憔悴,像一塊透明地敷著雪的玻璃,手指上上下下地滑動著,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沒有任何密謀突然就這么做了,他也真的等到了郝菲下樓。
郝菲一眼就認出他了,加快速度沖到遲爾面前,惡狠狠問他是不是他把巫夢搶走了,巫夢怎么能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呢?不要臉的小鴨子,她說鴨子兩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好像想用齒關(guān)把人粉碎,巴掌高高揚起,還沒落下便被遲爾截住了,遲爾看著她,今天降溫,側(cè)頭咳嗽了一聲。他沒話說,宣戰(zhàn)什么的好幼稚,比起警告,威脅,永除后患更方便。
遲爾想,如果你不喜歡秋冬,我就痛恨,你不喜歡媽媽,我就來為你殺人。
我永遠站在你立場的更后方,為你傾斜天秤。
但他發(fā)呆很久,想到最后還是覺得不能這樣做,為什么他說不明白,巫夢不喜歡麻煩,不喜歡掙扎,也許郝菲適合不存在,但不能通過這樣的手段。
他把那把美工刀從兜里摸出來,扣緊了抓住郝菲的那截手腕,柳童說巫夢的那條疤,是因為她小時候不懂事,郝菲生氣得拿刀,砍下去的時候不知道是嚇人還是認真的,巫夢替她擋了,血流了很多,整個世界都是紅的,警報的顏色,一晃一晃閃著光,大家的臉都裂開了,柳童現(xiàn)在還會做關(guān)于那天的噩夢。
郝菲瞥見刀光眉心一跳,又憤怒又不敢發(fā)作,怕遲爾真的做出什么,遲爾甚至想過把那道疤還給郝菲好了,但巫夢也許也是因為疤而來到這個世界的,每個母親都是一道門檻。
他把那把刀丟到了地上,啪嗒一聲,很有威懾力,遲爾將郝菲的手甩開跑了,跑的時候心臟像一把機關(guān)槍。紅高跟,逼仄凌厲的眉眼,她長得很漂亮,年輕時應(yīng)該像一朵濃墨重彩的梅花,巫夢眉眼里的冷漠和她有點像。他跑累了隨便找了塊草地躺下。
遲爾一直躺著,胸口重重地震動,火車從上面進站,整個軌道都在顫,不知不覺有什么落在臉上,一摸只剩下一點濕潤的觸覺,他睜開眼睛,下雪了。
尾翎冬天的第一場雪,一點點地飄落在他身上,天空變得白茫茫一片。
他可以一個人為所欲為承擔(dān)任何后果,畢竟他只想活得自由開心,反正大家都要死,早一點晚一點怎樣死對他來說都一樣,他真正在意的是想做的事有沒有做到,比起一定要和巫夢有個什么結(jié)果,他想做的事就是看見巫夢的時候就靠上去,蹭一下,貼一會,就好開心,像搖晃后立馬打開的汽水,噴得到處都是。
當(dāng)然如果開心可以一直延續(xù)再好不過,可能那段時間真的太不容易了,什么都沒有了,巫夢帶給他與過去截然不同的體驗,他的心像旗幟一樣獵獵,被撕開,露出柔軟的纖維,所以一度在巫夢身上迷失,想要一個新的名字,想要一個注定的好結(jié)果,但巫夢把名字收回,告訴他人和人之間是沒有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