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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興得又抱著巫夢的脖頸低調地親了兩下,巫夢斜眼看他:“我感覺到了,遲爾。”
遲爾捂住他眼睛,“你沒有。”
一同把蛋撻送入烤箱,亮起黃澄澄的光,溫暖得像太陽的內膽,抬頭遲爾才發覺太陽早就投海了,窗外只能看見一塊巨大的按摩椅廣告屏。
遲爾忽然說不出話,人生里好像沒有哪個瞬間比今天更開心,他再也不說出那些亂七八糟天馬行空的話,幸福落在地上,幸福是很實在的事情,任何的添油加醋都只是不夠幸福的粉飾。
因此遲爾只是站在原地,舌根翻攪,都是巫夢的名字,卻沒吐出來。
玄關處傳來動靜。
遲爾:“門鎖好像被撬了。”
巫夢將烤箱關了,“應該不是。”
柳童提著打包來的烤魚停在了門口,目光定格在遲爾為巫夢摘蝴蝶結的一瞬間,上次回家吃飯她和巫夢和解了,或者說從沒有過戰役,是她沒有臉面對哥哥,單方面停滯了兄妹關系,巫夢再回尾翎和媽媽鬧得不可開交,郝菲說巫夢變了一個人,柳童卻覺得這是溫室效應加劇帶來的連鎖反應,冰山融化了,她們要被淹沒了,她哥不再保護她們了。
冰山早晚要融化的,像世界遲早會毀滅一樣。
一二年的末日預言,謠言病毒一樣到處流竄,同學們以此為借口把作業撕了,曠課去打電玩,她哥一邊摁著她寫題一邊說他希望預言是真的,這世界太他媽爛了,憑什么就為了幾個人的歡愉一群人陪葬。所以一小時內能寫完作業的話,他就帶她去玩。
單方面無顏以對的是她,再講話后尷尬的也是她,空氣安靜了一會,她像一幀突兀亂入的插曲,“哥,晚上好,我把吃的帶來了,還有三罐和樂怡。”
遲爾瞥了眼烤箱里的蛋撻,忽然不懂是巫夢想吃還是要烤給柳童的。
總之他們三個以畸形的形態落座,其中最自然的當屬巫夢,剩下兩個人各懷鬼胎,無聲中對視交鋒十幾次,巫夢像瞎了一樣沒看到,左摳一塊魚肉右剔一根魚骨,殘局交給柳童清理。
巫夢:“你帶來的你帶走。”
遲爾竊喜,巫夢就是這樣平等待人的,是百分五十的親妹妹也沒用,柳童穿好鞋了,遲爾也沒聽巫夢說要給柳童蛋撻,暗處的沙礫一點點在冷凍的光線下閃光。
剛好要倒垃圾,遲爾順勢把柳童送下樓。
柳童走在他的身邊,沒了傍晚的壞脾氣,“你身上有甜品店的味道。”
“對啊是巫夢做的冠蓋全家無敵美味萌萌圣誕草莓樹葡撻。”其實他還沒吃到,這得怪柳童來的不是時候。意識到巫夢以前做的葡撻都進了柳童肚子,遲爾四十五度悵惘望天,“真不太好意思,他現在是我哥。”
柳童懶得跟二十一歲成年男童計較,“八年前,我哥要去海城讀大學,我媽認為男人有錢就會跑,一周給一次生活費,一個月合起來六百元,那時候我什么都不懂,現在才知道六百對那座城市和那時候的哥哥來說很窘迫,我哥每個月回來一次,每次回來我都有禮物,巧克力、裙子、手飾。”
“你想說什么。”
“你還想知道巫夢的事嗎?每天都來找我吧。”
第17章 舉手與信號槍2
遲爾回來巫夢已經把被他夸大其詞的葡撻如夢如幻地還原,他還沒見過真面目,居然也說中了。烤進去的葡撻有四個,裝點燦爛的只有兩個,顯而易見他們一人一個。
“我以為你給柳童烤的。”遲爾的嘴唇流著草莓的汁水和酥皮,巫夢頭也沒抬,忙著肢解葡撻,“她一沒說要吃二沒出任何力,干嘛給她?”
吃下去的草莓籽,葡撻樹,在遲爾肚子里再次生根發芽,頂破胸腔變得永垂不朽。
晚餐時刻結束了,他們仍舊各自回屋。遲爾有時候幻想,其實這間屋子是一個心臟,他們住在不同的心房與心室,雖然隔著墻,但出自一顆心。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開心,一會眼睛變得濕亮,被玩弄過的身體食髓知味,不停地發癢,閉上眼睛上下其手地撫慰,腦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只手,語氣冰涼,像躺在手術臺上,沒有感情的金屬貼著溫熱皮膚,神經彈跳,一邊緊張一邊顫栗,他捂著火紅的臉,拍了一張(淋)漓的下身照發給巫夢。
遲爾:我好想你。
巫夢:看來你一個人也玩得很開心。
不(ying)期大腦倒在(快)(感)(嗡)鳴的浪潮里,兩腿(夾)(緊),分不清巫夢說這話的意味,慢吞吞打字。
遲爾:想著哥哥弄的,和以前自己玩反應都大,只有哥哥能把我弄成這樣。
巫夢:什么樣?拍近點我仔細看看。
遲爾撐坐起來,像巫夢說的那樣,攝像頭幾乎要懟進去,拍了幾次都失焦了,沒辦法改為錄像,從遠到近,一點點對準,期間夾雜著幾聲冒泡似的呼吸。點擊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