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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死亡意味著什么。
死亡是花朵凋謝葉片枯萎,即使魔力潮汐再次到來,也不會有嫩綠的葉芽萌發出來;死亡是喜愛歌唱的小鳥停止了呼吸,再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死亡也是溫熱柔軟的小鹿變得冰冷僵硬,再也不會輕盈地跳躍……
她是布萊茨曼媽媽養育的第三個孩子,她知道布萊茨曼媽媽的時間也快要走到盡頭了,而時間的盡頭,就是死亡。
布萊茨曼媽媽告訴她說,死亡意味著新生,死亡是一段時間的結束,也是另一段時間的開始,等到了那時候,自己將攜帶著完滿幸福的情感回歸母樹的懷抱,而母樹的枝頭也將會誕生新的原初精靈,如果她愿意的話,她可以像自己一樣成為一個母親,將她從自己這里得到的愛傳遞下去,而她的孩子,也將會像她愛自己一樣,去愛著她。
她想她是明白的,凋謝的花朵不能再次盛開,但魔力潮汐中還會有新的植株生長出來繼續開花;死去的鳥兒無法鳴叫,但它們孵化養大的雛鳥總有一天會再次歌唱起來;死去的小鹿永遠也不能走動了,但森林中還會出現新的小鹿跳來跳去。
她很愿意成為一個母親!
高高興興地帶上露水,她向鳥兒們說了再見,就往族地飛去。
路上她看了眼自己身前盛著露水的旋風,想了想,采了一片大葉子折了折,將露水轉移到了葉子上,揮散了這小巧穩定的旋風。
她不覺得用旋風裝水球有什么好奇怪的,但那群裸猿人要是看到了肯定會大呼小叫,她們的情感總是豐沛而富有變化,很有趣,就是有時候真的有點吵。
不像她們這些天生就可以使用各種自然魔法的原初精靈,獸人們釋放魔法很費勁,因為空氣中的元素精靈并不怎么親近獸人,她很能理解這一點,畢竟獸人們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個又堅硬又厚實的大瓶子,元素精靈被關進去就很難出來了,她要是元素精靈的話,她也不樂意和獸人們一起玩。
獸人們對魔法卻很執著的樣子,尤其是獸人里的裸猿人,她們的身體沒有其他獸人那么硬那么重,相對來說更容易接近元素精靈,有一些裸猿人還擁有著特別純粹的潔凈靈魂,她認認真真地思考著,應該就是因為這一點,布萊茨曼媽媽才會和裸猿人交朋友吧。
想到布萊茨曼媽媽的獸人朋友,她扁了扁嘴。
那位名字叫做迪莉婭的雌性裸猿人在她誕生前,就來過原初精靈的族地了,據說現在的樹屋和菜田都是迪莉婭帶著大家一起搭建、一起開辟出來的,好吃的燉菜和沙拉也是她教給布萊茨曼媽媽的,迪莉婭懂得真多呀,她長大后能像迪莉婭那樣嗎……
迪莉婭是很少有的被元素精靈喜愛著的獸人,所有原初精靈都很喜歡這位獸人,雖然她只見過迪莉婭一面,她其實也挺喜歡這個獸人的,迪莉婭有著相當明亮的靈魂,整個人都散發著格外強盛的生命力,就像她特別喜歡的那一片茂密而旺盛的青草地一樣。
但是只要想到迪莉婭把布萊茨曼媽媽帶走了,她就覺得沒那么喜歡了,哼!
這次來精靈族地拜訪的裸猿人和她先前見到過的不是同一群,他們倒是都挺安靜的,就是他們身上魔法器具的波動太強烈了些,可以說是另一種層面上的很吵鬧了。
也不知道迪莉婭這次為什么沒有過來,她才不是想念迪莉婭之前帶過來的蜜糖呢!大角鹿們的甜果子也很好吃的!就是和迪莉婭的蜜糖比起來確實沒那么甜……
不過他們和迪莉婭有很親近的血脈聯系,應該是迪莉婭的親人吧?出來之前她偷偷聽了下,結果魔法器具的波動太厲害了,吵得她什么也沒聽清,那些魔法器具是迪莉婭研究出來的嗎?那她能要一個過來玩一會兒嗎?
幼小的孩童歡歡喜喜地飛向了族地,舒馨也終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意識,恐怕是加納爾對她做了什么,她幾乎和那個年幼的精靈孩子融為了一體,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對方的所思所想,眼下卻又脫離了對方的思維,被迫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觀看事情的進展——
陌生的裸猿人們帶來了迪莉婭和布萊茨曼的口信,她們邀請原初精靈外出游玩。
舒馨:?
舒馨:【不要答應啊!不要啊!別出去啊!別出去——】
生命母樹下的原初精靈們聽不到舒馨的大喊大叫,她們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奉上了魔力適宜的美味蘑菇燉菜后,內部商討了一番,就答應了裸猿們的邀請,決定安排一部分族人外出,一方面是想要了解外界的更多信息,另一方面則是去探望下時間即將結束卻依然停留在外的布萊茨曼。
那個有著鮮艷紅發和翠綠眼眸的小小精靈也是外出原初精靈的一份子,她也是唯一的一個未成年精靈。
只有成年精靈小腿高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去和森林里的動物朋友們一一告別。
她嘀嘀咕咕地和隨風搖曳的草叢說話,和撲扇著翅膀飛來的小鳥說話,和嚼著灌木嫩葉的小鹿說話,她說她要去找媽媽了,她很快就可以吃到特別特別好吃的蜜糖啦!
第286章 你不是來幫我的嗎 我拒絕!!!……
原初精靈成群結隊, 說說笑笑著跟隨在裸猿身后,朝著遠處走去。
白霧彌散,舒馨眼前再次出現了無邊無際的白茫茫霧海。
精靈們離開族地后發生的事情,加納爾并沒有展現給舒馨觀看。
實際上也不需要加納爾進行展示了, 舒馨很清楚后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完全沒有想到, 那群給河畔精靈帶來滅族之災的人族魔法師, 竟然真的是迪莉婭帶來的,盡管那絕非迪莉婭的本意……
“河畔精靈”也果然是和“暗月精靈”一個性質的偽名, 這一族的真正名諱,是原初精靈。
生命樹在舒馨的感知里,已經近在咫尺,她卻久久停留在原地,難以前行。
明明真相就在前方, 舒馨卻忽然發現自己的心理準備還不夠充分,她一時之間都有些不敢面對。
最終她咬咬牙, 還是向前邁了一步。
白霧消散, 曾經在舒舒馨記憶中看過的場景此刻真切地呈現在了舒馨眼前,只是除了枯敗的大樹和懸浮的光繭以外, 樹下還多出了一抹高挑修長的虛幻身影。
【終于見面了, 來自異世界的英靈。】她背對著舒馨, 并沒有回頭, 平和而溫柔的聲線直接在舒馨腦海中響起。
來不及驚訝國王加納爾竟是一位女性,舒馨愣愣地望著她的背影只覺得難以置信:“你, 你是改造精靈?你怎么會是改造精靈!”
站立在龐大枯樹下的女性精靈雖然整個身體都有些透明, 但她頭頂纖長的觸角和背后張開的數對光翼依舊輪廓分明。
【……原來是這樣,你一直以為我是族地內的幸存者嗎?很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誤導你, 我能保持清醒的時間正在變得越來越短。】
【不過我確實也是幸存者,】她輕聲嘆息,【因為那時候的我剛誕生沒多久,屬于我的魔法規則還在成長之中,所以只有我在裸猿們的粗陋改造中保有了完整的形體。同樣因為我的魔法規則還不穩定,我才能擺脫裸猿們的操控,但是我清醒的太晚了……】
什么叫“那時候剛誕生沒多久”?舒馨不由得瞪大了眼:“什么意思?等等等等,你是剛才那個小精靈?!”
加納爾很坦誠:【你是說先前共享給你的記憶嗎?是的,那是我的記憶。】
舒馨只覺得真相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她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卻還是腦子亂糟糟的。
瞪著不遠處半透明的背影,舒馨突然覺出不對來,加納爾言談之間很是溫和有禮,可她卻始終背對著自己,不管是過去的原初精靈還是現在的河畔精靈,性格那是一個比一個好,怎么想她們也不會拿后腦勺對著別人說話!
舒馨問的都有點膽戰心驚:“……你為什么不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