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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跟姜老大的那所高中的老校長不是姓楊嗎?他鬼鬼祟祟湊近我,揮揮手,老大,耳朵過來,我告訴你個獨家消息。
所謂非禮勿聽,聽到我最敬愛的老校長的消息,我猶豫著是聽好還是不聽好,可轉念一想,假如他有喜事那是最好,有難說不定我還能幫一把替他分擔下,這才湊上耳朵仔細聽。
事情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爸飯店里一個經理剛好去過澳門考察,他也是老校長的學生,他在澳門見到楊校長了。
楊校長去賭博?
不是,原先那經理也這么想,后來他見老校長憔悴地厲害,托當地一個地頭蛇問了問,你猜怎么的?
怎么?
楊校長的兒子到澳門賭博,欠了一大筆錢,后來不知道怎么的,被黑社會綁架了,還被綁到曼谷去了,楊校長跑到澳門撲了個空,連人都沒見著。
感覺十分蹊蹺,我內心一沉,聽石頭繼續說下去:那經理找人打聽了下,說他兒子賭輸一千萬,還問高利貸借,欠的錢滾雪球似的,都快到三千萬了,唉,這都好幾個月了,都不知道人有沒有救回來,搞不好翹辮子了也不一定,我們學校管校長上回無意中就提起,說開會時見著楊校長了,瘦得不成人形,頭發都掉光了,大概是為兒子操勞的。
我喝了口酒,問,你那經理是什么時候在澳門碰到校長的?
石頭悠閑地點了根煙,嚼著女朋友遞過來的一捧花生,回想了一下:大概二月份,剛過完年那段。我也是在飯局上聽那哥們隨意提起,沒怎么留心,今天提起,才想起來告訴你,反正這事過去有一段時間了,估計現在都解決了。
石頭和女朋友討論起這花生的香脆來,我心不在焉地抿了口酒,心里涌起不好的預感,我不相信就憑楊校長這拿死薪水的普通老人家,能拿出三千萬這筆天文數字,三千萬可不是小數目,交不出來可不是隨便說說就能應付過去的,抽筋剝皮砍斷手腳,黑社會有的是法子讓你乖乖想盡辦法弄錢,像個吸血鬼一樣榨干你每一滴血,直到沒有任何利益可取,這人一跟這些吸血鬼扯上關系,這輩子也就坎坷了。
我暗自思量,在澳門欠錢而已,怎么又被綁到曼谷去了?一個清心寡欲的教書匠怎么可能應付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黑社會?
出于關心,我打了個電話給李放,讓他幫著查查楊校長的兒子這幾個月有沒有回來,李放正在外頭跟他認的不知道第幾任干妹妹溫存,含糊應了就掛了電話。
晚上跟菲哥聊電話,提起楊校長的遭遇,菲哥也挺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高中時她也是校長辦公室的常客,最后一次我跟她因為石頭把禍闖大了,沸沸揚揚的,鬧得好幾所學校的師生都知道三中有個除暴安良的黑羊二人組,甚至把a中一個好學生帶壞了,名聲實在不好,體校差點就不要她了,菲哥她媽火燒眉毛地趕到學校求情,沒想到楊校長已經安撫好體校老師,再三保證姜葛菲同學已經痛改前非,將來必定能為祖國的體育事業爭光添彩,體校老師這才作罷,總算沒把菲哥掃地出門。
所以楊校長也算是我和菲哥共同的恩人了,這些年我們倆只去看過他兩回,只因為當學生的時候太鬧騰,年紀大了就懂得知羞了,總不能大搖大擺回母校,然后被過往的老師在背后戳著脊梁骨:那是學校近十年最囂張的兩個女生,別看都長得挺乖巧,一身反骨,讀了三年,全校老師沒睡過幾天安穩覺,噩夢般的存在,還好意思回來呢!
彈指一灰間,物是人非,當年滋事打架的問題學生有了明媚前途,而垂垂老矣的老校長晚年居然有這樣悲慘的際遇,真是好人沒好報,讓人怎能不唏噓?
掛了電話后還是心煩氣躁,嘟嘟嘟敲著桌面等男人的電話,可從九點等到十點,電話一直安安靜靜,他的電話沒等到,我媽的追魂call倒是先過來了。
你alan叔叔學校里的一個華裔教授的兒子過兩天要到a市來出差,人家小伙子不太懂中文的,你去接待下。
媽,人家老外過來還不帶翻譯啊?有我什么事啊?
老娘讓你接待就接待,啰嗦個什么勁?我媽在那廂又河東獅吼上了,再說了,人家哪是老外,媽見過了,明明黑頭發黑皮膚,除了有點美國腔,中國味足著呢,媽跟你說啊,這小伙子事業有成,人品也好,普林斯頓畢業的呢,人雖然矮點,但濃縮就是精華,媽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了。
既然這么喜歡,那你把我alan叔叔蹬了算了,反正媽你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再去打幾針肉毒桿菌除除皺,人家美國小伙能看上你也說不定。
方亮亮,你少給老娘扯嘴皮,別以為老娘離你十萬八千里你就可以逍遙自在了,告訴你,沒門!你這次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
媽,我最近忙,抽不出時間,要不我找個朋友幫忙接待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