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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成一團,陷入了莫大的恐懼中,這時,客廳那廂有了悉悉索索的動靜,有人開門,我瞳孔睜大。再然后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拎著塑料袋走進來,我瞳孔再睜大,在黑暗中驚恐地望著客廳里那個人的一舉一動。
康子弦朝這邊走過來了,大概是想叫醒我,我下意識躺下緊閉眼睛,心跳不知為何開始急速飆升。
我徹底清醒了,我方亮亮天不怕地不怕,怕的是禽獸呀。
康子弦在門口嘟嘟敲了敲門,硬朗的聲音在夜里,竟讓我聽出一絲輕柔,醒了嗎?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我沒動彈,繼續裝睡,心想我裝死不動,他見完成任務應該就會走人了。
但我錯了,康子弦沒走,他反而輕輕走進我的閨房來,站在我的床邊,而后我只覺得全身沸騰的血液都奔向了腦門,因為他輕輕覆手在我額頭上,略微粗糙的觸感完全不同于女人的手,厚實而且寬大。
我下意識攥緊了被子,這雙手要是向下再移一寸,那我就不客氣了,隨時準備出手自衛。
不過他很快放開了,輕聲說,醒醒了,吃點東西,我們去醫院,你燒的太厲害了。
去醫院就要打針,我心里很抵觸,驀地睜開眼睛下意識拒絕,我才不要去醫院。
他眼里含笑,原來你是醒著的。怎么?很享受有人噓寒問暖的感覺嗎?
他開了臺燈,我抱著被子訕訕坐起來,頂嘴道,你才沒那么好心呢。
哦,我忘了你一向習慣狗咬呂洞賓的。穿件衣服起來吧,粥要涼了。他走了出去。
他主動走出去讓我心里的防線松了松,忍不住背著他呲牙咧嘴,我才不是狗,你也不是呂洞賓。
他站在門口回過身,一臉壞壞的淡笑,對,你不是狗,你是蟑螂。
啊我氣得尖叫,而房外一聲悶悶的笑,在這個萬籟俱靜的夜里,聽來竟分外清晰。
當我跟康子弦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低頭并肩吃飯的時候,我覺得這個夜晚詭異到了極點,而他那顯然也是那么想的,因為他邊吃邊打量我的吃相,問道,好吃嗎?
我邊吃邊流汗,好吃,要是再來個麻辣鴨頭就更好了。
麻辣鴨頭?你是說你要吃鴨子的頭?他一臉不可思議。
你懂什么?鴨子身上都是寶,沒什么不能吃的,鴨腸更好吃。
這個不知道蓮姨會不會做,改天問問。
這粥誰做的?
蓮姨,家里的老阿姨,我習慣吃她做的東西。
喲,都讓我吃上你家大廚做的東西了,康子弦,你的人品是不是受什么重大刺激了?都開始搞起人道主義救援了。我忍不住揶揄他。
他夾了口花椰菜進嘴,瞥了我一眼,眼底泄露淡淡笑意,人品很好,多謝關心。
這康子弦家里的老阿姨做的清素梨粥真是好,這粥清淡中帶了點梨的清甜爽口,容易下口,比我從路邊小店買的好吃不知道幾倍,我雖然食欲不佳,不過還是很沒骨氣地吃得狼吞虎咽。
與我那令人絕望的吃相比起來,康子弦真可稱得上細嚼慢咽,這我知道,有錢人家吃飯講究禮儀,注重飯桌上的教育,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再餓,也不能露出餓死鬼一般的吃相,這是整個家族面子上的事。
所謂面子,就是從娃娃抓起。
吃完了我的清粥,直到碗中空無一物時,我仍覺得意猶未盡,兩天沒吃飯,胃里空的慌,人發飄。
在我捧著空碗,多瞄了兩眼他碗中的牛肉蔬菜加肉絲后,康子弦出聲了,別看了,這些東西你消化不了。
他說的全是實話,可是我還是想跟他唱反調,我驕傲地把頭一揚,違心道,你的東西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吃。
是,人吃不到葡萄總說葡萄是酸的。
瞪著他磨牙,心想我再也受不了這樣的男人了,以前傅辰雖然愛說教,不過我每次撒潑耍無賴的時候,他基本上是拿我沒辦法,只是寵溺地看著我笑笑,頂多拍拍我的腦袋當做教訓,通常到最后是他被我吃得死死的。
但是這康子弦明顯智商超群,比傅博士還高了那么一點,因為我跟傅辰在一起的時候基本都是他受氣,現在風水輪流轉,我算是深刻到被別人氣到干瞪眼的滋味了。
我把嘴一抹,今晚你算是將功補過了,吃完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