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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有信把手里剩的最后一盒煙都投到垃圾桶里,靠在她的肩頸處,頭蹭著她的脖子,一會又臉貼著臉,“嗯,我不抽了。”
梨嶸月起身,被人拽下來,對上她黑亮的眼睛,不明所以。緩了半晌,才慢慢回過頭,拍了拍她,鬼使神差說了句說:“戒了就好,小寶。”
梨嶸月甚至能聽到兩人彼此靠近,心撲通撲通的聲音,尤其是潮有信的,對方湊近她,鼻尖頂著她,最后又臉貼著臉親了她一會。
梨嶸月只能把她當小孩哄,她只求在這小孩再次發病前有人能找到她。
對方的眼神有時候傷心,有時候高興,有時候甚至企圖獎勵,這樣類似點討好的動作,梨嶸月甚至有種自己才是處于掌控位的那個。
梨嶸月洗漱的時候,往窗外探,這兒完全是荒郊野嶺,昨天來的時候她發現,唯一的交通工具只有潮有信的那輛車。
潮有信給阿芳姐放了一個假,日期未定,工資照發,阿芳姐問她怎么了那總要打掃的吧,潮有信說她自己來。
這個房子清冷,東西很少,空曠的房子除了幾本書,幾個電腦桌,其它只剩一些基礎家具,一點兒人氣都沒有。
當她眼神掃到那張坐立著的相框里的照片,楞了一下,黑煙中煙花絢麗奪目,一朵飽滿的花一樣,正好映照的天臺上的人。潮有信在照片里笑得很淡,但眉目透露出開心和滿足。
這是梨嶸月在這段時間,潮有信陰晴無定的情緒里,唯一沒有見過的表情。
她坐在餐廳吃飯,看著潮有信的背影,照片上的人逐漸和眼前的人重合,慢慢清晰起來——賀奇正的校服不是和那張照片里潮有信里邊的校服內搭一樣嗎!
她慢慢鎮定下來,逐漸意識到潮有信嘴里的那句“媽媽”不是癔語——就在這時,她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像是什么瓷碗打碎了,梨嶸月跑進去,雞蛋裝在碗里隨著碰撞一起摔在地上,鍋里沒有東西,火還在燒著,梨嶸月過去先把火焰摁滅了。
“你沒事吧?”
潮有信看她沖進來,關火,掃地上的東西,一瞬間怔在原地。
她太久沒進廚房了,火一直點不了,好不容易打著了,她就盡力不再關掉。一鍋接一鍋地炒,等最后兩個雞蛋出鍋,她才意識到火得關掉了。
但她突然好像動不了,身體上是想去關火的,可怎么也動不了,內心在不停地掙扎,最后手動了,顫了一下,就摔了剛出鍋的雞蛋。
看著梨嶸月蹲下處理那些碎片,潮有信緩過神來,走過去,推開她,“出去!”
梨嶸月一下子惱了,鍋都燒穿了,一點常識都沒有。一撒手看到她小腿上被瓷片劃傷帶出來的血珠,一下子也沒氣了,由著她去了。
過了一會,潮有信端了兩碗粥出來,梨嶸月坐那喝完了,低著頭準備收拾一下。
“你流血感受不到嗎!”梨嶸月看到她小腿上的劃痕冒出來的血都糊成一片,粘在一起,完全沒有處理過的痕跡。
潮有信低頭看了一眼,說道:“不用你管。”
接著接過她手里臟碗,準備去廚房洗。
梨嶸月攔住她,有點氣著了:“你這樣給誰看?能不能有自/殘,抽煙這些非主流之外的健康習慣,你家長不管你嗎?”
“你會心軟嗎……”
梨嶸月頭也不回地走了,留潮有信一個人在原地。
等潮有信出來的時候,沒看到她,自己坐在電腦桌前。梨嶸月一腳踹開門,帶著從大廳里翻出來的棉球,酒精,和紗布。
梨嶸月本來只想把東西撂下就走,對方面色冷硬,朝她說:“不用你管,我有沒有事自己清楚。”
“誰管你了,你年紀小才愛干這種非主流的事,等大了就后悔留疤了。”
潮有信低頭看向面目可憎的血痕,怎么會感覺不到一點疼呢。她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內側,說道:“我就是神經病。遲了,你現在和我待一起,這輩子都得綁一塊。”
梨嶸月罵了兩句,潮有信的頭發又直又黑,梨嶸月轉過身去。
“往哪去?回來。”
梨嶸月出去找了一個小凳子,回來的時候潮有信正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腿,拿著消毒棉大片大片地處理傷口。
潮有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梨嶸月把小凳子往下一撂,自己坐了,過了一會起身又爬床上去了。
潮有信隨著她的視線,沒說什么,傷口太大了,支著的腿漸漸發酸,她放下來,眼神落在棉包的小凳子上。
最后把手上的腿搭在上面,處理干凈了。
這兩天梨嶸月一直留心家里的各個角落,企圖找到一點關于自己的蛛絲馬跡,結果一無所獲,她站在魚缸面前逗魚,一直在想該怎么辦才好啊。
這兩天潮有信很忙,有時候電話里和別人吵得不可開交,偶爾也會離開郊區駕車離開,直到傍晚的時候才回來,身邊感受到暖烘烘的熱源,梨嶸月就知道她趕著點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