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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梨嶸月把手放到她腦袋上。
潮有信平日不說,但此刻像只貓一樣,順著手往梨嶸月懷里挪了一點,就是那么一點,也讓梨嶸月良心大大的不安。
“寶寶你……乖啊。”梨嶸月輕聲哄她,頓時腰上攀附上粗糙磨礪的質感,往里一看,沒注意到潮有信手上什么時候纏了幾圈黃白色繃帶。
那還洗什么衣服?兩個人的內衣飄在陽臺晾干上。
梨嶸月小心地捧起潮有信的手,仔細看了看,這一圈是新綁上去的,應該就是剛剛另一盞床頭燈亮的時候。
纏得歪七扭八。
梨嶸月很想看看是多重的傷,但是動靜太大,所幸從外表上看除了手沒有其他地方掛相,只要不是打架斗毆,梨嶸月想應該是什么蹭傷之類的。
隨即小心翼翼地把潮有信的手放回她的腰上,只要位置近一點,頭發就好揪一點。
蒼穹中的星星低垂,這也是今晚月光很亮的原因,梨嶸月一直不太能受得了極致暗淡的環境,可是此刻,她希望暗一點再暗一點。
樓上傳來響動把梨嶸月嚇了一跳,她的呼吸都止住了,手心一直沁汗。她是月光大道上那個掩耳盜鈴的小偷。
不過她更幸運,得手了。
做完這一切她的心反而平靜了,徹底地死寂,像夜潭,像死井。沒多久便徹底陷入了夢鄉。
晚上她做夢了。
很多年沒做了,因為這個夢反反復復到來,像老朋友。
很多年前,還沒有潮有信的時候。梨嶸月還是小梨的時候。
她每天的慰藉就是和姐姐通上電話的那會,“姐姐,我想家了。”
“瘋了是不是?想那個家,我們不如直接去死!爸媽誰想要咱倆?你也差點被掐死在娘胎你忘了?好不容易逃出來說什么晦氣話!”
那個穿著少數名族服裝淡然一笑的母親,那個永遠猙獰面容的父親在梨嶸月腦海里都開始漸漸模糊了。真的,她們出來太久了,可是她想家了,不是因為今天在玩具廠做工被領班欺負,也不是因為廣州人生地不熟。
因為她有點想姐姐了。
“想我做什么?”梨爭歲在那頭頓了一下,問她:“錢寄給你不夠用嗎?”
十五歲的梨嶸月抹去眼淚,“姐,你什么時候回來?”
梨爭歲或許真的沒有聽懂隱藏話音外的思念依賴之情,安撫了兩句,隨即話題轉到她最近的生活上,“這里包包上的扣都金光閃閃,”男人上次送了她一個包,“你不知道我最近感覺自己過得就好像在天堂一樣,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有多久,真是過一天賺一天。”
聽著姐姐幸福洋溢的語氣,梨嶸月把不爭氣的話都憋了回去,非常崇拜。姐姐說回來之后給她帶東西,都是她沒見過的,她開始期待是什么。
那邊傳來男人催促的聲音,梨爭歲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梨嶸月那時候很難理解姐姐靠什么掙錢,直到廠里的小雅推薦她去賣。
“什、么……?”
“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啊,”小雅已經準備不干了,“這女人啊,一生怎么不是賣。賣得好就是太太貴婦,賣不好也撈兩個錢花花咯。總比在這場里賣氣賣血強,誰不知道廠長兒子睡了廠子里的姑娘。”
小雅眼神示意正坐在辦公室擺弄花草的小琪,“她陪老頭睡了多少年才換的現在小白領嘛。”
梨嶸月被震驚到了,“她、她不是……干的時間最長才升上去的嗎?”
小雅哈哈大笑,“你還真信啊?傻不傻,他不這樣說大家能繼續為他賣力嘛。”
那一個星期梨嶸月的魂都是飄的。不禁浮現很多次給姐姐打電話的場景,她的腦子被簡單的想家給糊住了,那些毫不避諱的嗔笑和男人的挑逗聲在她的腦海里愈發清晰,像刺耳的鈴鐺時不時搖晃。
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問個清楚。
“喂,姐……”突然不知道如何開口,怎么詢問,難道姐姐寄回來的錢是假的嗎,難道她沒用嗎,“就是我想……問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看我。”
梨爭歲被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又問這個問題弄得不耐煩,“說話蚊子啊,走出社會了還是這么笨,跟你說了多少次。干不過別人也要唬住別人。哎呀你真是……”
“我知道了姐……”
就是打電話那天那天,梨爭歲被正宮找上門,漂亮的香水瓶被摔得四分五裂,連同專柜包包也被幾個壯漢劃爛。
她的心情很差,如果不是這個妹妹,她用得著這么拖家帶口逃出來,跑得這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