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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時候想到娘倆了,上的時候怎么沒想到呢。老彪你都什么年紀了,一念之差,就是再怎么樣也不至于這么沖動?!崩鎺V月剝了個橘子放進自己嘴里。
潮有信說她最近上火,把家里成箱的橘子都一并送去,走之前讓她別吃。沒想到的是梨嶸月坐下翹著二郎腿第一個吃的就是這個。
被自己年紀小的的女人訓,老彪臉上也有些過意不去。
“他們幾個呢,都沒事吧?”他老婆給他接水聞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和喪彪一起去討債要說法的漁民一共七八個,本想著這事還有沒有回旋的余地,上去再找那些個有錢人理論理論。
人還沒走進園區,十幾個拿著砍刀鋼管的保鏢就圍了上來,二話不說直接上去亂揮亂砍,幾個水性好的游到海里躲了一劫,像老彪這種早兩年就出來和梨嶸月送貨的就沒這么好運了。
其他人都沒什么大事。或許念在他們手里沒有武器,也沒必要鬧出人命,又都是第一次。下次就保不準這么好命了。
喪彪捶著床單,忿怒不已:“這群有錢人沒有王法!要不是被逼到絕境我們能鋌而走險嗎?”
“賠償呢?給你們算了多少賠償?!?
他們原本著想討個公道的說法。
可卻聽他說:“一分錢賠償都沒有!一個字兒都沒有看見!都是幫貪官王八蛋,娘的,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出這口氣?!?
梨嶸月聞言心頭一怔,賠償剛下來的時候極其少,可就是這樣也是沒有的辦法,政府下來的賠償有一點算一點,她想著找關系再去問。
沒想到這幾個老家伙反而坐不住了,原以為是嫌賠償太少,哪成想,原來是一分錢都不掏仗勢欺人的買賣,明擺著就是要欺負人。
梨嶸月坐不住了,她掏出手機,朝夫妻倆揮揮手,出去聯系人。
老彪的老婆送了飯來,嚷著讓梨嶸月一起吃點。她顧不上,橘子也吃個半飽,火燒屁股似的趕去國土資源局。
桌上主任和工程師笑瞇瞇地解釋,說這塊地早就計劃出去了,早在幾年前就定了賠償,人家房地產商正規走的招掛程序。他們也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梨嶸月根本不信飯桌上這幾個王八蛋的話,兜里不知道收了別人多少好處。
梨嶸月開門見山問了到底能給多少賠償,什么時候能下來。
張主任臉色也變了,不大高興。梨老板是這兒有名的地頭蛇,真拿你當回事吃了這頓飯可以,但你問些從上到下打點過的鐵的關系,來問的人多了,他不免開始覺得誰都可以拿他不作數。
張主任起壞心,故意給點線索打馬虎眼:“是這樣的,這塊不歸我們管。就是規劃局說了算,人家也早早把錢打到委員會頭上了。我們哪里知道這些?!?
規劃局?委員會?書記?
里面涉及的人太多了,各個都說自己不管事。梨嶸月的火爆脾氣上來了,明明吃飯前就給這人塞了紅包,也不是誰都可以在這如日中天的一品樓最好的包廂吃上飯。
哪是拿了錢不辦事?是拿她不服氣。
梨嶸月要笑不笑,心里悶著火,“給個準頭!我不要聽這么多!收了錢不辦事的你們還是頭一個。”
這話已經說得很難聽了,工程師在邊上開脫:“梨老板什么話?我們什么時候收過錢。咱心平氣和來談事情的,都是文明人。”
梨嶸月氣急了,她會的本事也不多。也不是虛與委蛇的人,這兩年在港口做生意接觸的都是些直爽的人,在官家人這里碰壁心里很不舒服。
這幫拿錢不干事的癟三。
戈彪躺在病床上和老婆講話,小孩子放了學也來到醫院寫作業,醫院很吵。梨嶸月給他們換病房,他們不肯。
小孩子拿著課本問媽媽,梨嶸月大致撇了一眼,才發覺已經看不懂了,問她多大了。
小女孩很乖:“十三歲?!蹦弥P比劃著手指。
上初中了,是不是要中考。小女孩說對,但是她們老師說了她要是能一直保持剛入校的排名,可以報送高中。
媽媽說乖就讓她一邊寫作業去了。
一直保持。
怎么保持?這話要是問潮有信,那答案很簡單,不用保持,保送這種優績事件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但這話要是問梨嶸月,她不大清楚上學用到的知識和技巧。但清楚起碼得用錢——能有基本的經濟來源,然后孩子再顧學校的事,家長再顧大人事。
戈彪老婆往病床上的男人上藥膏。
“骨折醫生不是說靜養嗎?”她看著戈彪老婆手往腳踝處貼的藥膏狐疑道。
女人往垃圾桶扔膏藥另一邊的廢紙,手頓了一下。戈彪拽著老婆胳膊,眼神示意她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