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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說?”梨嶸月把話砸到小娟頭上。
小娟還沒說話,撲通一下子跪下,英子趁她還沒跪的徹底一把給她撈起來,小娟一個勁地往下跪,英子使更大的勁把她往上提。小娟的淚水都停住了,無助錯愕地看著英子,一上一下的要跪不跪懸空推拒著。
“姐,你這是干嘛!”英子一邊撈她一邊幾乎責問的語氣哄著她。
小娟把袖子撩開,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褲子也脫掉,直指著大腿根處,“這兒,這兒,都是俺男人打的,只要離婚,我什么都不要!梨姐啊!我得有個命活,俺想活著啊!”
“呀呀這是什么話,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英子婉言勸道,周圍年紀小的看到這些痕跡都嚇壞了,眼圈泛著淚光。
小娟又想起站在法庭法官前訴狀的時候,沒有家暴證據,一審敗訴的時候她仍然記得男人在法院大門帶著一家人兇狠的眼神,她真的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她的氣兒能活了。
哪怕法院判決下來,她男人也不把律法當回事,買來的媳婦,沒有法院說收回去就回去的道理,沖著審判長毫無忌憚,“你敢管?弄你!”
她偷躲著男人在這兒干了小半年的活,才覺得自己又活了。
眼前這位才是脫離法庭能救她的法官。
英子把她的衣服都提上去,小娟卻又把她厚重的劉海撩上去。
眉骨處已經落了長長的疤,因為快不疼她都快忘了。
梨嶸月看著她的疤,問她:“你男人怎么找到這的,判決什么時候下來?”
英子低聲罵了句操。
這十有八九決計是軟了心要管,來這兒的人,不管來的是一年,還是一個月,甚至是幾天都把梨嶸月當主心骨。
哪怕后來梨嶸月不天天坐店,英子開始管事了她們還是這樣,再有著小菊這樣攪混水一出事吃不準直接一個電話打到梨嶸月那,英子想截都來不及。
后來有人說,因為她也把梨嶸月當主心骨。
第8章 女惡霸
冬天剛過,南方天氣還沒有這么快回暖,英子把那件扎手的狐毛毛皮草往梨嶸月身上披,轉手又開了空調暖氣。
平日里烈焰的紅唇,張揚的紅發怎么都不會讓人聯想到病怏怏的樣子。可今天趕早,輕柔的粉唇,軟和的褪色淺紅發絲,冬日早上暖陽的光一照,倒像是早春掛在枝上的梨花,美得搖搖欲墜,英子有些擔心。
梨嶸月剝掉毛皮草,內襯里掐腰的羊絨衫顯得她更加消瘦,坐在寬大的皮座里。她換著交疊的二郎腿,豐腴的腿根處的肉恰到好處密不透風交叉在一起。
小菊也不再站著了,姐兒坐的坐,癱的癱,趴后背椅的趴后被椅,都懶洋洋的沒個氣力。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小娟身上。
英子調了調空調的出風向,只要是和男人有關的事情所有姐兒都能七嘴八舌討論個沒完,只要是和男人無關的事情最后也會七拐八拐聊到男人身上去。
可今天事情擺在那里,閑談兩句可以,要是真扯到自己身上去誰也不愿意,再加上梨嶸月不明朗的態度,直接讓所有人啞了火。
此刻所有人都像是早期沒睡醒的貓一樣賴在家里的各個角落,只能聽見空調機子被調的冰冷機械聲和剛啟動機子呼呼的暖氣噴發的聲音。
梨嶸月沒抬眼,高翹著的二郎腿晃了晃,問她:“哎,和你說話呢。”
“俺……俺也不知道他咋找到的,”小娟盡力搜羅著,想到現在的處境,想到法院的判決,想到沒離婚前一次次寄過去的工資,“壞了,可能是法院要俺在外面打工的證明,俺寫個字條找小菊簽個字就寄過去了。”
小娟朝小菊望過去一眼,小菊立馬跳起來,大叫:“我幫你還有錯了?我們中能有幾個識字的?你讓我簽就簽了啊!英子又不在,說的好像誰都樂意幫你似的!”
“沒有……”小娟無力辯駁什么,她只是照實說。
“好了。”梨嶸月只是想知道她男人怎么找到的,只要不是有人故意尋仇那就沒事。
屋外又開始不死心地飄起了絮雪。
沒人知道的時候,一張嫩生生稚澀的小臉完全貼著玻璃門,眾人反應過來看到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媽的鬼孩子。”小菊見過,這是小娟的大女兒。
小娟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兒子看上去還不怎么會開口說話,大女兒看上去有七八歲了,可她一張口,語氣神態內容又讓人一下摸不準她到底幾歲了。
小女孩急切地拿那雙大眼睛盯著小娟,她和小娟一樣有一雙大眼睛。可是小娟傻里傻氣的,大眼睛看上去怯生生的怕人,她女兒的眼睛大的,直勾勾的,像是要凸出來,嚇人。
女兒身上套著白雪公主晚禮裙,黃藍色上有晦暗不明的污點,女孩對著門里的小娟哭著大喊:“媽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