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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非得要上海,也不是什么風水寶地,您也不是我親媽,沾親帶故屁點都算不上。我要你跟我走,哪里都行。”再多的話她沒有了。
“你為什么啊你?圖點什么,我要你給我說道說道你又說不出個一二三四的,甭浪費時間了,該干嘛去干嘛去吧昂。”
梨嶸月比潮有信大十四歲,十七的時候揣著錢盤下了這家轉租的小紅美發,為了二三百的房租和人扯皮受人白眼,店里的鐵鍬一開始是防大街上的流氓。
最嚴重的時候登報紙把自己賣了要結婚找個大款把日子先挺過去,沒想到對方是個騙錢的假大款。
后來在菜市場刮鱗賣魚,賺的錢還沒來得及補貼美發招來員工的工資,攤子就被人掀了。
現在紅浪巷快拆了,海城傳來要建新樓的計劃。小紅美發幾乎不用操心,按月收管理費和提成。荷塘區的人愛吃魚,得虧她早年在菜市場,現在港口收的魚送到販子手里掙的又是一份毛利。
她們之間差的不止十四歲,也有梨嶸月沒在蘭多讀過的書,也有潮有信沒那樣積攢下的社會經驗。
這樣的人神奇地聯合在一起也就罷了,一個還要非扯著另一個這是絕不可能的事情。她們習慣在自己的世界里揮刀舞槍。
砰砰——
敲門聲適宜地響起。
門里那樣的死寂沒人說話,潮有信拉開門。吱呀響起的老舊門聲一齊送來一伙膀大腰圓的漢子的叫喊聲。
“梨姐,哎,梨姐——”
一群胖子的為首是一個黑黢黢精瘦的瘦猴,瘦猴喊的親切,實則梨嶸月根本沒見過這伙人。
“喊什么,你誰啊?”梨嶸月倚在門邊接過話。
潮有信已經不見身影,梨嶸月想這悶驢一定又跑房間收拾,一生氣起來就這順順那擺擺。正好和梨嶸月反過來,梨嶸月發起火來要砸東西。
“哎呦,瞧,我這沒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其實見過的呀梨姐。”
他想沒想起來打招呼梨嶸月不知道,但的的確確想起來也沒用——她手機已經砸壞了。
瘦猴撓了撓腦袋,梨嶸月瞥見他隱在頭發下腦門上的標,雙腿交換了一下交叉姿勢問他:“什么時候見過?”
“喲,那久了……”
梨嶸月以為他要講在哪次小祁總的宴上見過。
“您還記得十多年前二街最近那個菜市場東門大街進去右手邊第二個攤那個王大姐嗎?”
梨嶸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老婆?”
“不不,哪能啊,那是我老婆二姑父家表的兄弟的親老娘。”
瘦猴捋著手,“我老婆二姑父家表兄弟親老娘是十多年前二街最近菜市場東門大街右手邊第二個攤子那個王大姐。哎,您說這不巧了嗎?”
手下的小弟都忍不住笑了,帶著一身肥肉抖了抖。
梨嶸月當時在二街最近那個東什么門……總之王大姐隔壁那個攤。王大姐見她小很照顧她。
“咱不是上來就說這個的,主要還不是有點淵源嗎,”瘦猴笑著讓身后的人把箱子打開,“昨兒打電話問剛子您什么時候得空,嘿,他也聯系不上您,我今兒來不沖突吧?”
剛子是梨姐手底下的一把手,瘦猴找她先聯系剛子,上門又是這不著四六的搭關系。又精明又討巧又聰明得不讓人討厭。
只是來送手機梨嶸月不信。
“得了,放著吧。”不是她要挑,潮有信喜歡哪個她不清楚。
瘦猴憨笑,“還有這個。”說著掏出躺在盒子里被修復過的舊手機,雖然是舊的,但絲毫看不出來使用痕跡,看上去找人好好護理了一番。
第5章 養老錢
梨嶸月接過來。
“那成姐,我們走了。”
“慢著……”
梨嶸月掰出電話卡,把舊手機隨便裝到一個塑料袋里,遞給這人,“下樓幫忙帶垃圾。”
“哎喲喲,姐,這不成吶。您甭為難我,打眼一瞧,誰看不出來這手機費了心思。這、這好東西您就收著吧。”
“扔下去,怎么說你隨意。”梨嶸月下了話。
瘦猴明了了,顛顛就走了。
祁刑頒問起來的時候,瘦猴反倒沒有按照自由命題自由發揮舌燦蓮花口若懸河,就說沒說什么收了收了。小祁總坐在白湖公館真皮沙發上摟著旁邊的女孩舒爽大笑。
瘦猴腦門上冒了一層冷汗,能高興成這樣?
梨嶸月借花獻佛把手機扔給潮有信挑。潮有信不知道到底是多沒心沒肺的人才能自說自話,明明上一秒還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