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浪花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潮有信沒說,她把梨嶸月那張用不到的舊證塞到紫色沖鋒衣胸口口袋,拉上拉鏈。
梨嶸月感慨道:“什么時候能揣個本地身份證吶,這錢交得我肉疼!”
梨嶸月是外地女人,在紅浪開了一家美發店,因為有孩子要養,盛季的時候在碼頭做點二手生意。
這些年過得順風順水,底下有眼力見的馬仔都不會像潮有信,蹦出兩句二兩腦子打擊一下她。梨嶸月對此則是能躲就躲,在外人看來她嘴皮子再厲害,其實連自家小孩都管不住。
“剛回來我不跟你找不痛快,瞧瞧,”梨嶸月從驢包夾層掏出一沓數目不小的紅鈔票。
梨嶸月買的是那種最次的假包,一眼假,但是架不住最次的假包功能最齊全,夾層最多。
特適合這種腦子二兩但是大心大肺的人,東放西放實在趁手,哪兒的夾層說不準還躺著某個小帥塞的名片。
“發財了?”潮有信接過錢,塞進沖鋒衣校服內層大口袋。
潮有信現在上高中半個月或者一個月才回來一次,梨嶸月在她上了高中以后出手闊綽,丁點不含糊。
恨不得讓潮有信現在就能坐上火箭,考到大首都去,漲漲面子,讓她們看看紅浪巷最會讀書的——她媽是誰!
梨嶸月啪得一聲打在她的肩上,本意是像大鉗子一樣揪著這丫頭的臉,可惜現在夠不到,潮有信這兩年身高躥的跟火箭似的,庫庫往上冒。
“嘿,這叫什么話!心疼你還錯了,我還指著你給我養老呢?!崩鎺V月一到這種時候,就開始翻來覆去地說當媽的都一個心,娃兒不能不孝,讓人寒心。
紅浪巷這兒的人五湖四海,各地口音都有,梨嶸月東抄過來一句,西丟過去一句,什么都喊過潮有信,乖乖,妮兒,幺兒,娃娃。但潮有信似乎一直都不太爽這些稱呼。
“你算哪門子的媽。”她總是這樣三令五申地強調,毫無顧忌地斥回梨嶸月的面子。
梨嶸月撇撇嘴,并不計較這些,夾著包接起了嗡嗡作響的手機,活脫一個女老板的架子。
一邊喂,一邊流利地耍開打火機,單只手就給自個點上了煙,指上夾著鎏金打火機,嘴邊吊著味兒沖的煙。
煙又次味道又沖,梨嶸月卻爽得瞇上那雙心機狐貍眼,隔著煙霧都能看到這人樂享其中的媚態。
眼撇著潮有信往這邊走,一邊流暢通著話聽那頭在講什么,一邊嫻熟地背過身躲開潮有信伸過來要夾掉她煙的手,猛地吸了最后一口。
抽完隨即沒有素質地將煙頭扔到地上,啪啪兩下又踩又碾的,白晃晃的胳膊把煙霧晃去,示意潮有信,真不抽了。
“晚上回來吃飯嗎?明天我回學校了。”梨嶸月并沒有聽懂今晚吃飯和明早返校之間的關系。
潮有信上的高中在這個區和另一個區的邊界,不算近,出了名頂好的高中。
一開始梨嶸月不同意,害怕一個女孩子跑這么遠,被人騙了怎么辦。
潮有信這崽子居然說不用你給我生活費,填了志愿背上書包就走了。
她哪是心疼這兩個錢?
乒乒乓乓作響,潮有信剛上完高中的第一個禮拜回家就和梨嶸月鬧得不痛快。梨嶸月說她翅膀硬了,她也和梨嶸月翻舊賬,小學就給潮有信送到全日制封閉學校是誰?初中扔到住宿女校,兩手一攤不聞不顧的又是誰?
“我是怕你吃虧,被人騙,這么遠的地方我不放心,你又是女孩子。”說著隨手翻弄潮有信新學校的新校服衣領,撥正后又仔細拿自己鮮紅的指甲蓋熨帖整齊。
紫色校服真顯白,紫棠色校服領環頸,修長干凈的脖頸顯得人挺拔修直,兩臂處環繞的紫色與鎖骨處相互呼應,整個人的氣質都翻了一番,更添了些清冷不爽的氣質。乍一看都不像是從紅浪走出來的孩子。
“讀書能吃什么虧?我又不像你一樣愛談戀愛。”潮有信當時才十六,可勁按著媽媽的傷疤揭,學著外面的謠言胡口說,梨嶸月那時候剛分一個。
梨嶸月氣極了,張著手,張牙舞爪要去打她,潮有信下意識彎腰給她打,梨嶸月揪著她的臉頰肉都覺得硌手。
“光長個了?竄得倒快!瘦得跟猴似的?!背庇行派碜庸羌茏颖壤鎺V月大,但沒什么肉,一點不瓷實。
架子大,意味著瘦的話遠看是看不出來的,梨嶸月當即翻出紅票子給她,讓她在外面買點好的。
梨嶸月當媽就這樣——紅票子甩到飛起。這樣的補償機制常常讓梨嶸月覺得自己并不是她的孩子,因為她打交情還知道攢局請客,抽煙還知道分邊上的人一根。
梨嶸月忙起來沒完沒了,母女兩個一個月都不一定見上一面,弄得和特務似的,今兒你在我不在,明兒我在你不在。
過了今年夏天,潮有信就高中畢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