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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郊難得氣炸,道:“一派胡言!”
平白頂了焦尾名的天心無曲也不怎么高興。
他們如何想也無用,琴終究落入那公子哥手,被抱去了秦樓楚館。
天心無曲這輩子還沒來過這種地方,一時羞怒,道:“此人竟敢如此辱我!”
古琴娛己之說并非虛言,他憤恨之下,換了阿緋與啞巴上來。
阿緋沒他這般清傲,興致勃勃地瞧熱鬧,欒郊抬手遮他眼睛:“小孩子家不要亂看。”
幸好啞巴只看他。
阿緋欲掰下他手,到底氣力不夠。
公子哥帶著琴,徑自上了二樓,也不進去,只在門外軟語溫存,說了好些甜言蜜語,話末說知對方愛琴,特帶了焦尾來。
焦尾這名太唬人,門內有個女聲嬌嬌俏俏地讓他拿進去。
公子哥樂顛顛送了琴進去,過不多時便聽得嬌笑,道這也是焦尾?可笑可笑。
欒郊如今與天心無曲榮辱與共,聞言大是不快。
那女子卻不依不饒,拿話嘲弄他。
公子哥□□蒙心,便要問那女子討回琴,親手砸了博美人一笑。
欒郊呼吸驟停。
所謂天災人禍,今天終是全了。
如此時刻,天心無曲自不會回避,早現了身,見他失神,卻只淡色道:“原來還有此一劫。”
這回與上次大火不同,那時欒郊還能找著生路,這次卻是絕境。
欒郊直覺不好,忙一把抱住他,道:“不許做傻事!”
天心無曲將頭搭在他頸側,道:“上回你救我,這回也該還你了。”
欒郊更慌:“你我又不相欠,哪有什么還不還的。”
天心無曲低聲道:“我一生歷許多波折,叫我怎甘心折在這等人手里?與其你我俱亡,不若我自毀原身,留你一條生路。”
欒郊笑道:“傻子,你我早是一體,你若當真自毀,恐怕我還死得快些。”
“是啊,我們早就是一條命了,”天心無曲嘆道,“這輩子我怕是還不清了。”
那公子哥癡癡瞧著門內女子,卻不知有兩人緊緊相擁,說最后的情話。
欒郊閉著眼,抱著懷中之人,性命將結倒也不懼。
忽聽那女子嘆了一聲,道:“好端端的琴何必毀了呢。”
欒郊與天心無曲四目相對,百感交集,竟不知說什么好。
公子哥渾渾噩噩抱琴走了出去,低著頭走路又急,不察下撞上了個道士。
道士問他要琴,公子哥正在氣惱中,沒怎想就將琴贈與。
欒郊未想到會有如此變故,一時想法頗多。
道士帶琴到了城外,竟直直望向他們,道:“既生靈智便是天賜,今日便放爾等自由。”
這一句話并不尋常,既得此言,便是脫去枷鎖,天下盡可去得,再無拘束。
道士道有一地有許多妖物,算得樂土。
那山上果然許多草木精怪,也有似他們這般器物化形的,只是并非每個都和善,偶有遇見兇惡的。
欒郊便將阿緋護在身后,不想天心無曲從后頭抱上來,環了他腰,溫聲道:“我們總是在一道的。”
于是他什么也不怕了。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