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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頓:“我早知道了。”
天心無曲臉上眼中俱失了笑,一眼不放地看著他,神情冰冷。
欒郊道:“救不救是我的事,不關你事,”又補了句,“看我心情。”
火舌鉆了進來,燎過琴身,天心無曲衣上便多了片焦黑,欒郊在他面前冷眼瞧著,似無動于衷。
木質易燃,再熬不了多久,怕就要成灰燼。
天心無曲道:“其實我……”
欒郊整了整衣衫,挺直了背,道:“其實救你也無妨,反正我沒那么容易死。”
天心無曲這才真驚了,忙伸手拉他,不想對方將手一抽,只摸到片衣角。
欒郊微微使力,“刺啦”一聲,連衣角也沒了。
他碧盈盈的衣袍本有些邪氣,此時卻從內而外透出金芒,煌煌光明。
那光耀目,天心無曲不由微微閉了眼,片刻后睜眼欲阻,到底為時已晚,被欒郊一袖推了琴身送出了火場。
他急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靈物不得自主,其中更有大因果,今日欒郊若亂了其中秩序,無異逆天而為。
欒郊不以為意:“不過是棄了別處的原身,自毀元神罷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天心無曲心知他說的不欠明明是反話,怒極反笑,道:“誰要你救!”
欒郊竟一掃慣來的漫不經心,意氣飛揚:“我樂意!你管不著!”
8、
塵埃終落定。
欒郊情形卻不好,昏沉中聽得耳邊嘈雜喧鬧,好不容易消停會兒,又有人絮絮叨叨不停,神似阿緋,只因聲音不同,不致錯認。
那人道:“……初見時候我并未唬你,分出阿緋兩個非我本意……”
欒郊不甚誠心地在心里回他:是是是,你做什么都有理。
那人聽不見他心聲,又道:“后頭琴雖修復,一段時間里我也的確只能在白日出現……”
欒郊只注意到“一段時間”四字。
那人繼續說:“等我全好時候,我見你挺喜歡阿緋他們,又與我不是很親近,也就放任著了……”
簡直一派胡言!欒郊憤然。
那人柔聲道:“即便我真有過利用你的心思,也是許久前的事了。我本只是張琴而已,能生出靈智來已是僥天之幸,如何能奢望更多?當然……”他停了片刻,才說,“你嘴上罵我,但我知道你心里是為我好的,我還是有些歡喜的。其實我早與你說過,本就沒什么阿緋和啞巴,我只有一個名字……”
醒不過來的欒郊只能在心里又多罵了兩句。
總之那人將這些話翻來覆去不知講了多少遍,聽得欒郊耳朵生繭,恨不得立時躍起封了對方嘴。
待他當真悠悠醒轉時,果然見著天心無曲那張如畫面容,不提看來多憔悴,衣衫都成了焦黃色,只一截袖子維持原色,愈發顯出可憐。
欒郊本想爽快地罵上一通,可見了他這模樣到底什么也說不出。
天心無曲嘴唇動了動,看他的目光既怨且哀,似有千言萬語。
事實上他之前也的確說了“千言萬語”。欒郊憶起這些,有些心軟,不想這人忽神色堅決起來,不等欒郊反應,就將阿緋和啞巴扔了出來,自己卻溜了。
啞巴看著并無兩樣,阿緋卻成了齊肩短發,眼圈都是紅的,一頭扎進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欒郊好不容易在他混亂的敘述中理清了頭緒。
卻說當日他自毀原身,拚死贏得片刻自由,卻也給自己留了條活路,沒把用來粘天心無曲的那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