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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綠嫩草,小白雛菊,還有提燈小精靈在飛舞。
希恩好奇地觀察四周,水聲嘩啦不止,源頭卻是一樽神像。
銀瀑傾瀉而下,好似這座神像迤邐而下的裙擺,難怪這座瀑布被島上的人喚作“裙擺瀑布”。
這樽神像不知在這里存在了多久,灰白大理石遍布青苔,半邊面容被毀,只能從身形和裝束依稀看出這是一位男性。
掠過神像,希恩往下看去,眼前一亮,他似乎找到另一座雙子洞在哪里了。
“線索在神像背后,神像在瀑布背后。”
桓宇生又如幽靈一般突然出現在他背后,嘴里念叨著他曾經告知巨魔的地下城情報。
“神像背后是那座教堂。”希恩說著,打了個噴嚏,水珠沿著軟塌塌的發絲滑落。
從神像后往山下望去,正是希恩此前常去的教堂廢墟,如今那里突然被什么招待玩家那種冒險者的詭異教會所占據。
“我原以為這句話只指向一座地下城,沒有想到是兩座,多虧你執意想攀瀑。”桓宇生輕笑,從他的挎包里扯出一條柔軟的毛毯,蓋上小人魚游泳后濕漉漉的頭發,又搓又揉,“寶寶,你開心一點了嗎?”
希恩從桓宇生手里搶過毛毯,扯住兩側一角,往下一拉,藏起自己的腦袋,悶悶應了聲嗯。
“桓宇生,那座教堂是誰的?”希恩很快換了個話題。
“圣土教會,信奉遠征女神……塞萊斯特。”桓宇生回答。
不知是否是希恩的錯覺,他隱隱聽出桓宇生語氣里的不屑。
“明天就去?”希恩有些急躁,“你得陪我。”
“寶寶,先別急,你在流血。”桓宇生指向他的大腿一側,那處變作魚尾時被枯木劃出狹長一道傷痕,現在還在汩汩流血。
希恩全然未覺,他沉浸在成功攀瀑和找到新線索的喜悅中,一點點的擦痛不算什么。
桓宇生卻如臨大敵,蹲下身替他抹上最高級的治療藥水,接著又是攔腰一抱。
希恩前幾次還會因此大叫,現在也說不上習慣,他只是默默用毛毯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寶寶,好可愛。”桓宇生抱著他的小人魚,享受懷里的體溫和重量,柔聲感慨,“好乖。”
“別太過分!”希恩惱道,“我還是覺得你是個變態……”
桓宇生聽出他的轉折:“但是……?”
希恩想起洞穴里的恐怖回憶,輕聲道:“但是你好像和其他玩家不太一樣,沒有……”
沒有把他當作一件隨時可以消耗的物品。
在他流淚的時候,這人沒趴在地上翻找珍珠。
在他流血的時候,這人也沒張著嘴大口吮吸。
比其他玩家稍微好一點點,也就一點點。
“寶寶,你能和我說說,其他玩家做了什么嗎?”桓宇生的聲音聽上去冷了許多,“當作是我陪你的獎勵。”
希恩本想用“以后再說”糊弄過去,但代價很有可能是耳鰭或者魚尾遭殃,相比之下,交代他的噩夢顯然更加劃算。
希恩沒有刻意假裝自己是一個遵循游戲程序的npc,他討厭原本的那些游戲劇情。
噩夢里的他總是在加入玩家隊伍后被當作牲畜宰殺,人魚肉吃一口能免死,人魚鱗摳一片可以鍛造極品裝備,人魚血喝一滴比頂級品質的生命藥水效果都要好。
他或許加入過一支曾經試圖攻略【隱秘銀瀑雙子洞】的小隊,他被綁上了機關,機關觸發后他就被困在了岔路盡頭,結局也是死亡。
可就算那支小隊成功突破了【隱秘銀瀑雙子洞】,他們遲早會走到對抗異神入侵的劇情,那時候希恩又會因為被推出去當作擋箭牌而死。
“我不喜歡原本的劇情,也不喜歡玩家。”希恩踩了踩桓宇生的小臂,強調道,“我不喜歡玩家。”
桓宇生一直沉默地聽著,沒再說什么令他羞惱的話。
希恩被輕輕放進他心愛的小床,月光從小窗灑進,照進桓宇生的臉龐,灰黑的眼眸陰冷狠厲,深處似乎醞釀著沉積已久的情緒。
桓宇生好像在……生氣?
為了他的遭遇嗎?
還是……
“唔!”
耳鰭上的一記噬咬讓希恩眼角泛出淚花。
“你做什么?!”
桓宇生俯身壓上,一手扣牢他的肩膀,一手捻住耳鰭的軟膜,指腹摩挲底下清晰可見的血絲。
“寶寶,你留著那些痛苦的回憶做什么,為什么偏偏被忘掉的是我?”
桓宇生在發怒,膝蓋徑直頂進對方腿間,杜絕希恩逃跑的可能,再咬上耳鰭,“我替你清理耳鰭,我送你珠寶首飾,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