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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已經觸摸到了權力的巔峰,看到了陳起虞徹底淪為傀儡,看到了易仲玉在監獄中腐爛,看到了自己主宰海嶐未來的輝煌。
然而——
就在贊成票數即將跨過決定性門檻的最后一剎那。
一直靜立如同雕塑的易仲玉,忽然動了。
他沒有激動,沒有辯駁,只是從西裝內側口袋,取出一個比拇指指甲蓋略大、泛著啞光金屬色澤的微型存儲器,輕輕置于桌面。動作隨意,卻帶著某種一錘定音的從容。
然后,他抬眼,目光如淬冰的劍鋒,精準無比地刺向南淙。
“南淙,”易仲玉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冰層下的暗流,蘊含著足以掀翻一切的力量,“在表決生效前,或許我們該先聽聽這個?關于您,以及您背后那位退休的梁世堯先生,是如何密謀利用陳主席健康狀況,偽造簽名文件,合成虛假證據構陷于我,并計劃非法轉移海嶐核心資產至緬甸關聯空殼公司的……完整對話記錄。”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南淙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間僵死,瞳孔縮成針尖。他死死盯著那枚小小的存儲器,如同看見了從地獄爬出的惡鬼。“你……你胡說什么?!那是什么鬼東西!又是你偽造的!大家不要信他!他垂死掙扎!”
易仲玉沒有理睬他近乎失態的咆哮,只是微微側頭,對控制臺方向示意。
下一秒,一段沒有任何失真處理、清晰得仿佛說話人就在現場的對話,通過會議室頂級的環繞音響,毫無預兆地炸響在每一個人耳畔:
【先是一個蒼老、緩慢,帶著濃重口音和久居上位者特有腔調的男聲(梁世堯)】:“……阿淙,陳起虞那邊,火候應該夠了。記憶這東西,丟了就是丟了,沒那么容易找回來。尤其,我們還得幫他‘鞏固’一下。”
【南淙的聲音,恭敬中帶著一絲諂媚和急切】:“梁老放心,陳禮琛那廢物已經嚇破膽了,絕對不敢亂說。陳起虞最近幾次試探,反應都很‘符合預期’,對易仲玉的疑心是越來越重。我們準備的那些‘材料’,足夠在董事會上把易仲玉釘死,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梁世堯】:“嗯。那些錄音和圖像,技術層面,萬無一失?”
【南淙】:“絕對!請的是歐洲最頂尖的團隊,聲紋模擬用的是易仲玉近期公開演講和會議錄音的深層樣本,ai合成,別說現場這些門外漢,不是最專業的司法語音鑒定機構,短時間內根本分辨不出。照片也是,原始素材都是真的,只是‘相遇’的時間和地點做了藝術處理,像素級合成,天衣無縫。”
【梁世堯,輕哼一聲】:“陳起虞必須親自罷免易仲玉。這樣,法律上、情理上,才站得住腳。我們后續接手,才名正言順。那份抵押文件的簽名,我讓當年在檔案館的老手下親自操刀,模仿陳起虞十年前一份舊批文的筆跡,形神兼備。只要董事會一亂,媒體一炒,我們的人趁亂把手續‘補全’,等他們反應過來,資產早就到了境外,再通過海外那邊的賭場和礦產洗幾道,神仙也查不到蹤跡。”
【南淙,聲音壓低,略顯興奮】:“是!媒體那邊也都打點好了,幾家有影響力的,收了厚禮,到時候會同步發難,標題都想好了,‘養虎為患’、‘美男計吞并百年財團’……保管讓易仲玉臭遍全港。海嶐股價肯定會再次崩盤,到時候我們再用境外關聯資金,以‘白衣騎士’身份低價收購……嘿嘿,一舉多得。”
【梁世堯,語氣轉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記住,事情要做絕。當年方家那點事,就是尾巴沒清理干凈,才生出易仲玉這么個變數。這次,不能再有任何閃失。境外那邊的人,可靠嗎?如果最后陳起虞或者易仲玉還有后手……‘意外’總是難免的。”
【南淙,遲疑一瞬】:“都打點好了,只要錢到位,他們什么都敢做。不過梁老,真要走到那一步?陳起虞他畢竟……”
【梁世堯,打斷,聲音冷酷如鐵】:“婦人之仁!成王敗寇,自古皆然。要么不做,要么做絕。陳起虞如果識相,做個糊涂富貴閑人也就罷了。如果他不識相……連同那個易仲玉,一起清理掉。海嶐這塊肥肉,我們吃了這么多年邊角料,也該嘗嘗主菜了。”
錄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