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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他開口,聲音帶著久未發聲的微啞,氣息不甚平穩,“今日召集大家,情非得已。海嶐近況,諸位皆知。停牌,流言,資產疑云……樁樁件件,皆需厘清。”他頓了頓,呼吸略顯急促,“我身體欠佳,記憶亦有缺失,許多事,需仰賴各位共同決斷。”
他示意身后的梁薇:“將目前掌握的情況,簡要通報。”
梁薇站在眾人面前,用平板無波的語調,陳述了無法復牌的原因、監管問詢進展,以及那份引發軒然大波的“疑似偽造抵押文件”的基本情況。陳述客觀,卻刻意回避了關鍵責任指向,留下大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南淙在梁薇話音落下后的第一秒,便接過了話頭。他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懇切,語調卻帶著沉痛的壓迫感:“陳總抱恙,記憶受損,這是我等不愿見,卻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正因如此,某些人,才敢趁此良機,行豺狼之舉!”
他驟然提高聲量,手指猛地指向長桌首端:“易仲玉!”
所有目光,如聚光燈般“唰”地打在易仲玉身上。
易仲玉緩緩抬頭,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靜地迎向南淙,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漠然的詢問。
南淙被他這種態度激怒,霍然起身,從助手手中接過一疊文件,重重摔在光可鑒人的桌面上。“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驚心。
“這些!”南淙聲音激越,帶著表演般的痛心疾首,“是過去三個月,易仲玉通過層層代持、離岸空殼,秘密吸納海嶐流通股的記錄!其持股比例,已悄然逼近需要公開舉牌的紅線!他想做什么?在陳總病重、集團動蕩之時,暗中囤積籌碼,其心可誅!”
屏幕上同步投射出復雜的股權結構圖、資金流向示意圖,以及幾家注冊在海外的模糊公司資料。圖表專業,指向明確,極具煽動性。
不等眾人消化,南淙切換畫面。數張高清照片出現:易仲玉與幾名面容模糊、但氣質精悍的男子在私人會所外短暫交談;易仲玉深夜獨自進入某棟不起眼的寫字樓;甚至有一張遠景,是易仲玉站在陳起虞所在醫院樓層走廊窗邊的背影,時間戳顯示在陳起虞深度昏迷期間,配以醒目的紅色箭頭和文字:“長期窺探,行蹤詭秘”。
照片之后,是音頻。
南淙按下播放鍵,一個經過明顯技術處理、嘶啞失真,卻又詭異地與易仲玉平時清冷聲線有幾分相似的男聲響起:
“……陳起虞這次倒下,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海嶐內部派系林立,老家伙們只顧自保……對,關鍵是把水攪渾,那份抵押文件只是開始……霍小姐?她當然會幫忙,利益一致嘛……境外通道已經測試過,安全,等這邊罷免程序一走,資產立刻轉移……放心,陳起虞記不起來,就算想起來,到時候木已成舟,他也無力回天……”
錄音不長,內容卻如重磅炸彈:確認謀奪意圖,點名利用陳起虞失憶,提及“霍小姐”為同謀,明確資產轉移計劃,甚至隱含對陳起虞的漠視。
“嘩——!”
會議室徹底沸騰。董事們面色大變,交頭接耳,震驚與憤怒的情緒在空氣中爆燃。媒體區更是炸開了鍋,記者們雙眼放光,拼命記錄、拍攝,仿佛已經預見到明天的爆炸性頭條。
“誣陷!這是赤裸裸的誣陷!”一位素來與易仲玉在業務上有過合作的年輕董事忍不住拍案而起,臉色漲紅。
“證據確鑿,還敢狡辯?”另一位被南淙提前籠絡的董事立刻反唇相譏,“怪不得他之前那么熱心‘穩定局面’,原來是想趁機奪權!”
“易有臺的兒子……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勾結外人,謀害陳生,侵吞家產……這、這簡直是港城商界奇恥大辱!”
指責、懷疑、鄙夷的聲浪幾乎要將末座的易仲玉淹沒。他成了風暴中心最孤立的靶子。
陳禮琛此刻也像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站起來,指著易仲玉,聲音因激動和長期壓抑的恨意而扭曲尖利:“是他!都是他干的!他早就包藏禍心!我父親、我母親、我妹妹……全是他害的!他現在還想害死小叔叔,把整個海嶐都吞下去!小叔!您不能再被他騙了!”
南淙抬手,壓下現場的嘈雜,但眼底的得色幾乎要溢出來。他轉向主位,語氣沉重,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陳總,您都聽到了,看到了。我知道,您或許因為過往情分,因為記憶缺失,對易仲玉仍存有……一絲不必要的顧念。但事到如今,鐵證如山!他的所作所為,不僅是要掏空海嶐,更是對您個人的背叛和謀害!”
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形成強烈的壓迫感:“海嶐停牌,市值蒸發,數千員工惶惶不安,百年聲譽岌岌可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坐在那里!如果我們今天不果斷處置,不清除這顆毒瘤,等到這些證據被全面曝光,司法全面介入,海嶐就不是停牌那么簡單了!退市!清算!陳家幾代人的基業,將毀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