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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水宵沒說話,凝視著懷里的人,緩慢地順著張孔的背,對不起沒有用,再來一次于水宵也還是這樣的人。瓢潑的雨水打擊聲中,張孔的氣息逐漸變得平穩(wěn)悠長,于水宵一直到雷聲小了才睡著。
期間于水宵想了張孔,想他黑色的眼睛,紅艷的舌頭,淚流滿面的,冷漠無情的,也許會死的張孔。
張孔站上天臺的時候,于水宵才從必然的結(jié)果中抽身,開始思考過程,死是什么樣的,他想不到,那個時候才覺得死亡有點(diǎn)可怕。
雨水逐漸停止襲擊,夏季要離開的前一個早上。于水宵赤著上身站在張孔的窗前,張孔在外面養(yǎng)了很多綠植,被雨水沖洗過后綠意更加濃稠,水靈靈的光線經(jīng)過過濾,罩在于水宵的身上也像苔蘚。
張孔迷迷糊糊地起床,沒有摸到于水宵的身體,坐起來時望見于水宵的陰沉的輪廓,皮膚的肌理融化在水珠拖拽的痕跡里。
于水宵盯了張孔一會,走到他身邊,重復(fù)昨晚做了很多遍的動作,親吻,自下而上地親吻,像把張孔供為當(dāng)時張渙床頭的佛像。
張渙那樣一個強(qiáng)勢的人,晚年了居然也會每天早早地起床跪在佛前念經(jīng),張孔每次瞥見都覺得不敢相信,又或者是張渙感應(yīng)到了時日無多,終于懂得害怕沒有成為好的丈夫、好的父親的報應(yīng)。
張渙想上天堂?
張孔只想下地獄。
誰知道天使的美麗有沒有可能是覆面的。
張孔高傲地抬著頭,睨視于水宵,冷冷地哼一聲,于水宵勾勾嘴角。這個于水宵居然還敢笑,張孔給了他一腳,被于水宵眼疾手快地握住,“張孔,記不記得你上次給我一巴掌的后果。”
張孔當(dāng)然記憶猶新,他的眼神變暗,眼淚居然直接流出來,變成一條纖細(xì)的很容易一命嗚呼的河,張孔也笑了,不過是冷笑,他把身體縮緊,除了被于水宵握住的腳。
“于水宵。”張孔含糊地吐出這個名字,思考著要說些什么,語言是一望無際的天空,張孔的系統(tǒng)暫時崩塌了,似乎對于水宵說什么也沒用,反正于水宵不會考慮他的想法,于水宵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喜歡和愛都困不住他。
“張孔,我不喜歡動手,以后動手前做好被我報復(fù)的準(zhǔn)備。你喜歡被我粗暴對待。”于水宵用著令人發(fā)寒的肯定句,摸到張孔的下腹,張孔起反應(yīng)了。
被說出心事的人身體蜷得更緊,伸手想去拍于水宵又不敢用太大力,他始終不敢和于水宵動手,于水宵說到做到,翻起臉毫不留情,張孔再喜歡被于水宵弄也吃不消。
他撒開手,腳脖子還被于水宵掐著,身體有點(diǎn)麻了,主動環(huán)抱住于水宵,開始嗚咽,似乎想把于水宵勒死,于水宵拍拍他的屁股,說:“好啦好啦,張孔不哭。”
“于水宵,你講句話,你知道我要什么。”張孔終于愿意對于水宵說話。
“于水宵愛張孔。”于水宵找到對待張孔的正確答案,平常溫柔,床上暴虐。
張孔一邊哭一邊抬起腳,一邊求饒一邊把于水宵的脖子勾得更緊,急切地求取親吻。于水宵高高在上地羞辱他,心甘情愿地委身修復(fù)他。
“于水宵。”張孔戳著于水宵的腹肌,動了動嘴唇,扭扭捏捏地把自己嵌入于水宵的懷抱,“抱緊點(diǎn),聽得懂?”
于水宵張開五指擦了擦張孔臉上凌亂的淚痕,然后把張孔抱好。
“滿意沒有?”于水宵學(xué)張孔的語氣。
張孔沒說話,點(diǎn)了一下頭,然后輕輕地把自己駝在于水宵身上,腦袋枕在于水宵寬闊的肩膀,閉著眼睛,嘴里不饒人地囔:“于水宵,有時候真想殺了你。”可是那天晚上扇你巴掌,后悔以后居然還有心疼。
于水宵沒當(dāng)回事,抱著張孔站起來,突然的懸空張孔嚇了一跳,一邊放狠話一邊下意識雙腿夾緊于水宵的腰,像一只鵪鶉,驚恐呆愣地看于水宵。
“你做什么?”張孔平復(fù)了心情,不滿也流露出來。
“張孔,我很渴啊。”
“你事真多。”張孔臉色難看,但是又把自己放置回于水宵肩上,這回手環(huán)住了于水宵的脖子,于水宵笑笑,拍小孩一樣又拍了拍張孔屁股,張孔也沒不樂意。
于水宵靠在廚房的操作臺上,一手兜著張孔,一手拿杯子喝水,張孔借著于水宵的懷抱看暴雨后的新世界,晴朗還沒完全復(fù)活,仍舊帶著飄不起來的郁色。
不過新世界總歸是新世界。張孔收起牙齒,無聲無息地用嘴唇摩挲了一下于水宵的皮膚,他不說這是一個吻,那就不是吻,于水宵低頭舔他的耳朵。